第九十二章 疯了!为了守城,他竟私开王府武库!


    “有手有脚的男丁,十五以上六十以下,编入预备队。发刀发枪,菜刀锄头扁担,能砍人就行。”

    周兴抱拳领命,转身要走。

    “周兴。”

    脚步顿住。

    “打开武库里那批封存的晋王铁甲。”

    周兴回头。

    “都佥事大人,那批铁甲是晋王殿下的私藏,没有王府手令,擅动——”

    “晋王不在。”

    耿忠打断他。

    手指往北面一指。

    “那帮鞑子进了城,你觉得你的脑袋还能留在脖子上?”

    “打开。全发。”

    “王爷要是怪罪,耿某一个人的脑袋赔他。”

    周兴重重抱拳。

    飞奔下城。

    箭楼上只剩耿忠一个人。

    北风卷著雪粒子抽在脸上。生疼。

    那条黑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洪流。

    能看清轮廓了。

    最前面是轻骑。

    没甲。皮帽子。短弓。

    蒙古人惯用的前哨,专门试探城防火力。

    后面跟着的才是主力。

    铁片子缀成的锁子甲,草原大马比大明军马高出半个头。

    马脖子上挂著一串串铁环。走起来叮当作响。

    草原上的规矩——每杀一个敌人,往马脖子上添一个铁环。

    耿忠眯着眼数了数最近一骑的铁环。

    数不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扒在垛口上的手。

    在抖。

    他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塞进袖子里。

    抖不抖的,别让底下的兵看见。

    ---

    城外。

    特木尔勒住马。

    一匹纯黑的草原战马,没有任何装饰。

    马鞍是最简陋的硬木架子,垫了一层半干不湿的羊皮。

    他的目光越过前军,落在远处那座灰色的城池上。

    看了很久。

    不是看城防。

    是看城头上那些兵的动作。

    垛口后面有人影在闪动。跑起来歪歪扭扭,好几个人撞在一起。

    有个扛火铳的兵把火铳掉了,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

    “屯田兵。”

    特木尔吐出三个字。

    语气平淡。

    巴雅尔催马上前,压低声音:“太师的意思——城里没有主力?”

    特木尔没正面回答。

    他偏头往西面看了一眼。

    那是大同城的西门。

    按布防图标注,西门是整个大同防线最薄弱的一截。

    城墙因为地基下沉,矮了半丈。护城河在西面最窄,枯水期骑马直接能蹚过去。

    特木尔翻身下马。

    蹲在雪地上。手指在地面画了一个简陋的方框。

    “北门。正面佯攻。”

    手指在北面画了两道短线。

    “轻骑骚扰,不真冲。目的只有一个——把他们的碗口铳和火铳全吸到北面来。”

    “东门。一千重骑。”

    手指划到东面。

    “北面打响之后,冲城门。不求破门,只求分兵。”

    “西门——”

    手指在西面的位置重重按了一下。按出一个深坑。

    “三千人。带攻城梯。”

    “等东门和北门把城头上的兵力全吸过去。”

    “西面,才是真正的刀子。”

    他站起来。

    拍掉手上的雪。

    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方阵。

    八万多张饿了一整个冬天的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八万多双盯着大同城墙的眼。

    他们不是在看城墙。

    是在看城墙后面的粮仓。那些装满了盐巴、铁器、布匹的库房。

    那些在冰原上做梦都想啃一口的东西。

    “传令各部。”

    特木尔。

    “天黑之前。”

    “我要站在大同的城头上吃饭。”

    ---

    大同城北门。

    耿忠把最后一队预备兵赶上了城墙。

    这帮人穿着不合身的铁甲。有的甲片松了,走路叮当响。有的头盔太大,歪在一边挡住半只眼。

    像一群穿着大人衣服的孩子在扮家家酒。

    可这不是扮家家酒。

    一个娃娃兵站在垛口后面。十六七岁。

    手里攥著一杆长枪。袖甲长出一大截,手指头从铁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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