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骑兵,走马沟入关,前军已过白登山,数目不可计。”
周兴把纸条攥成一团。
“走马沟。”
他转过身,背靠垛口,扫了一遍城楼里那些站得东倒西歪的卫所兵。
“去年秋天我写过折子上报都司,说走马沟要加固,至少再填两个千户所。”
“都司衙门回了四个字——兵力不足。”
他把攥成团的纸条扔到地上。
“这下好了。不用加固了。人家直接从你的大门口走进来了。”
箭楼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同府都指挥佥事耿忠喘著粗气爬上来。
铠甲没穿全,胸甲歪斜著,一条腿的护膝绳扣还晃在半空。
他扶住垛口,弯腰喘了几口。
抬头看了一眼北面那条还在变粗的黑线。
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下去。
“多少?”
“按骑兵行军的宽度和纵深算——”张德全咽了口干沫。
“不低于八万骑。”
耿忠的手死死扣住垛口。
八万骑。
大同城里满打满算,卫所屯田兵、巡城兵丁、衙门捕快、城门守卒,一万两千人。
其中能上阵的,不超过四千。
剩下八千,种了大半辈子地。手里的锄头比枪杆子顺手。
四千对八万。
这个数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沉得让人喘不动气。
“粮草?”耿忠的嗓子干得冒烟。
“府库三个月存粮。”周兴答得快。“城外百姓涌进来,砍一半。”
“火器?”
“碗口铳一百二十门,火铳三百支。火药——够用十天。”
耿忠闭上眼。
十天。
大同到金陵,八百里加急单程五天。
金陵收到消息,调兵遣将赶过来,最快二十天。
中间十天的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