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一人,一车,四十七具活尸!
的!我们这群人的骨头,比淮西武夫的刀更硬!”

    笔落。

    墨汁在宣纸上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黑点。

    “传话国子监。明日辰时,三千太学生齐聚承天门。静坐,死谏!”

    “都察院所有御史,备好棺材。明日奉天殿上,若皇上偏袒那暴虐之徒,老夫第一个撞死在盘龙柱上!”

    “让天下人都看看,老朱家是怎么逼死读书人的!”

    屋里沸腾了。

    礼部尚书余??撩袍下跪:“下官附议!誓死捍卫国法!”

    “诛杀蓝玉!废黜劣孙!”

    一群平时连鸡都不敢杀的文人,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狂热。

    他们披着“国法”的外衣,准备把那个唯一的异类生吞活剥。

    卯时。雪停了。

    天际线翻起一抹死灰色的鱼肚白。

    当——

    奉天殿前的铜钟被撞响,沉闷的钟声碾过汉白玉广场,向整个金陵城扩散。

    百官上朝。

    此话一出。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奉天殿?大朝会?

    让一个十五岁的皇孙,去对线那群在官场里泡成精的老狐狸?

    这哪里是给活路,分明是把人往铡刀底下送!

    武将手里的刀能砍脑壳,可砍不断那群文官的笔杆子!

    蓝玉急火攻心,厚背砍刀往地上一杵,梗著脖子就要吼:“上位!这不公”

    手刚抬起来。

    朱允熥五指张开,按住了蓝玉满是黑毛的手臂。

    他没说话,只是把右手那把沾满了黑血和肉沫的生锈铜勺,随手往旁边一扔。

    朱允熥直视著这位大明开国皇帝,眼神里没有半点惧意。

    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好。”

    风雪停了,金陵城的长街被马蹄子犁成了烂泥塘。

    朱元璋两只手揣在袖笼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御辇就在后头跟着,他没坐,也没让人撑伞。

    贴身大太监补不花提着气死风灯,腰弯得像只大虾米,在冰面上打着滑,哆哆嗦嗦地跟在后头。

    老皇帝走得急,带着一股子没处撒的邪火。

    “败家娘们”

    朱元璋嘴里咕哝著,猛地抽出手揉了揉左耳朵。

    刚才被马皇后那一通拧,到现在还火烧火燎地疼。

    嘶——

    下手真黑啊。

    “当着蓝玉那帮杀才的面,当着大孙的面,就生揪咱的耳朵!”

    老朱冲著黑漆漆的夜空喷唾沫星子:“咱不要面子的?起居注里这一笔怎么记?”

    补不花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听万岁爷倒皇后的苦水?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玩法。

    突然,朱元璋脚步骤停。

    补不花差点一头撞上龙袍后背,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就要跪水坑里。

    老朱压根没理他。

    他慢慢转身,隔着重重夜色,眯起那双昏黄却锐利的老眼,望向吕府废墟的方向。

    那边的火光还没灭,把半边天都烧成了瘆人的暗红。

    老皇帝脸上那股子怕老婆的窝囊劲儿,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能刮下人皮的精光。

    “下手黑,心肠硬,是个狼崽子。”

    “面对咱的试探,不跪地求饶,还敢当面顶回来,一口应下这天大的死局。”

    朱元璋咧开嘴、

    那是老狼看见小狼终于敢呲牙咬人时的欣慰。

    他猛地转回身,步子迈得更稳:

    “去,传朕口谕。”

    “明早大朝会,宫门落锁。三大营的兵,不准往奉天殿靠近半步!”

    “给咱把翰林院、六科、国子监那帮长了嘴的言官,全都放进去。老头子倒要看看,他怎么从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文官嘴里,把这活路蹚出来!”

    “蹚不出来,死在那也就死了。”

    吕府废墟。

    冷风跟刀子似的往残墙里灌。

    地上的四十七个京官,这会儿已经没个人样了。

    西域活血草的药效还在五脏六腑里疯狗般撕咬。

    嗓子早哑了,只能听见骨头摩擦地面的“咯吱”声,和一地的翻滚动静。

    蓝玉杵著刀,像尊门神挡在风口,那双熬红的牛眼死死锁在朱允熥身上。

    十五岁。

    单薄得像张纸。

    一身红斗篷被雪水打透了,贴在身上,看着就让人发抖。

    朱允熥走到一个破木盆前,里面是刚才剩下的残水,飘着一层白沫。

    他卷起袖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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