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了这帮腌臜玩意!”
常升提着两把开山短斧,身形有如肉塔,直直撞进人群。
活脱脱阎王点卯。
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首领太监,双腿之间洇出黄水。
嘴刚张开,求饶的话还没过喉咙。
短斧破风。
两声皮肉断裂的脆响。
脖颈齐刷刷齐根截断。
强劲的血压顶着腔子里的血水,滋出三尺多高。
血雨兜头淋下。
朱允炆那件一尘不染的月白常服,彻底染成了扎眼的丧红色。
屠杀在春和殿铺开。
没人递状纸,没人升堂问案。
只有斧刃楔进颅骨的闷响,只有刀尖绞烂肚皮的剖开声。
吕氏木头桩子般瘫坐在地。
发髻散乱,名贵东珠滚进血洼。
周围全是乱爬的残躯。
她用半辈子心血浇灌的权力场。
那些制衡、算计、帝王术。
在蛮横暴力的平推碾压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蓝玉翻身下马。
重靴踩在血肉模糊的地砖上。
他走到吕氏跟前。
蒲扇大的黑手张开,往前一探。
一把薅住她那头盘得规规矩矩的发髻。
长声惨叫撕破夜空。
吕氏的头皮被扯到极致。
“走吧,我的太子妃娘娘。”
蓝玉没低头看她一眼。
单臂拽著吕氏的头发,转身蹚著风雪往殿外拖。
吕氏保养得宜的面容,在汉白玉门槛上狠狠磕撞。
拉出几道外翻的血口子。
常升斧头往腰带上一别。
大巴掌一捞,攥住朱允炆的后衣领。
百十来斤的皇太孙。
“放开孤!大明律例不许不许”
朱允炆两脚乱蹬,锦缎布鞋飞了一只。
哭腔撕心裂肺。
常升反手抡起一个大嘴巴子。
抽得朱允炆脑袋歪向一边。
“把你的君臣大义咽回肚子里。再叫唤,老子把你舌头薅出来下酒!”
夜风卷著大雪,刀子般刮脸。
大明尊贵无极的储君母子。
在他们发号施令半辈子的宫道上。
被粗鄙武夫拖着走,跟倒泔水没什么两样。
蜀锦料子磨成破烂布条。
膝盖骨在青石板上磕撞。
长长的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掺杂着秽物与血水的泥印子。
天将破晓。
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金陵城上空的飞雪,被冲天火光熏成了脏灰色。
秦淮河畔。
江南首富沈宅。
沈百万撅著硕大的屁股,趴在沉香木拔步床底下。
长街外,马蹄声急如暴雨砸瓦。
“爹”
十三岁的小儿子跟着钻进床底,牙关咯咯乱撞。
“是鞑子打进内城了吗?”
沈百万反手捂住儿子的嘴。
对上蓝玉那张横贯蜈蚣疤的脸,吕氏强行端出大明太子妃的威仪。
“蓝玉!你胆大包天!”
吕氏指著喷白气的马鼻。
“马踏春和殿!这是践踏天威!这是谋逆!”
“你这乱臣贼子,真当陛下的刀,砍不断你的脖子?”
“乱臣贼子?”
蓝玉端坐马背。
粗壮小臂肌肉虬结,那把全是崩口的厚背砍刀由下至上一挑。
带血的刀尖,直挺挺停在吕氏鼻梁骨前三寸。
“老子在捕鱼儿海替百姓挡刀子!吃大漠的冷风!咽塞外的黄沙!”
“你们吕家干了什么?”
“缩在金陵城里,拿大明老百姓的娃子拔舌头!熬肉汤!”
大刀用刀背往下一拍。
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抬起,重重砸碎两块金砖。
“你这会儿跟老子讲体面?讲规矩?”
“你那点狗屁规矩,全是泡在老百姓血水里长出来的绿毛!”
话音落下。
吕氏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干净净。
两片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地窖的事发了。
药渣的事瞒不住了。
天,塌了。
旁边的朱允炆再也撑不住伪装。
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蓝将军!舅老爷!”
朱允炆扯开嗓子嚎哭。
“这事孤不知情!全是母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