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啊!来,往这儿砍!”
赵寅拍着自己的大动脉,眼神狂热又挑衅:
“蓝玉,你这一刀下去,砍掉的不是我赵寅的脑袋,是你蓝家满门的活路!”
“你以为你提得动刀就是爷?错!在大明,握笔杆子的才是爷!”
赵寅往前逼一步。
“我赵寅,正五品兵部郎中,科举正途的天子门生!我身后站着都察院,站着翰林院,站着天下所有的读书人!”
“你今天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早朝,弹劾奏章就能把你淹死!史书上,我是死谏的忠臣,而你蓝玉,就是个乱臣贼子!”
“这笔买卖,我稳赚不赔!你敢赌吗?”
蓝玉骑在马上,眼皮耷拉着。他就这么看着眼前口若悬河的赵寅。
一息。
两息。
“呵。”
蓝玉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
“赵寅。”
他慢吞吞地把那把卷刃的大刀插回刀鞘,“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今晚是来跟你玩朝堂辩论的?”
赵寅眉头一皱。
不动刀?这莽夫怂了?
他心中大定,正要再放几句狠话。
“老子在捕鱼儿海把北元皇廷打得叫爷爷的时候,你们这帮酸儒还在被窝里尿床哭鼻子呢。”
蓝玉俯下身,满是老茧的大手拍了拍马脖子。
“老子真要杀你,还用得着跟你讲《大明律》?”
蓝玉抬起左手,小拇指抠了抠耳朵,随即象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卸了他的狗腿。别弄死了,娘娘点名要活的。”
赵寅脑子嗡的一下。
娘娘?哪个娘娘?
他那颗装着“圣人微言大义”的脑瓜子还没转过弯,两道黑影已经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没废话,没流程。
一名亲兵助跑两步,借着冲力飞起一脚,大号军靴带着泥水,结结实实闷在赵寅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赵寅那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门坎上。
“哇——”
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晚饭吃的山珍海味混着酸水,喷了一地。
“你们……你们造反!我是朝廷命官!我是……”
“兵你妈个头!”
另一名亲兵已跨上台阶,手里连刀都没拔,拎着沉重的刀鞘,对着赵寅那条还在乱蹬的右腿,抡圆了砸下。
这是战场上下来的狠人,出手就是奔着废人去的。
咔嚓!!!
骨裂声比过年的爆竹还响。
赵寅的小腿瞬间反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直接戳破了昂贵的蜀锦裤子。
“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刚才那股子“文臣死谏”的硬气,碎成了一地烂泥。
疼!
钻心剜骨的疼,让他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比疼更让他崩溃的是——这帮人真敢动手!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御史台!
“闭嘴!”
亲兵一脸厌恶,抬起沾满马粪的军靴,一脚踩在赵寅那张白净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赵寅半张脸被踩进冰冷的泥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
蓝玉策马过来,战马的铁蹄就在他鼻尖前半寸刨着地。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沾着血污的黄皮帐册,看都没看,直接甩手,“啪”地一声抽在赵寅后脑勺上。
“洪武二十年,你送去吕家四个娃,换了五千两银子。”
蓝玉的声音只剩下透骨的冰寒。
“五千两……够你在秦淮河买十个扬州瘦马了吧?”
“但你知不知道,那四个娃,一个被活活烫死,三个被抽干了血?”
被踩在泥里的赵寅猛地一抽搐。
他眼珠子通过军靴的缝隙,惊恐地盯着那本帐册。
怎么可能?那东西怎么会出来?
完了。
全完了。
“蓝……蓝公爷……”赵寅眼泪鼻涕混着泥水糊了一脸:“误会……下官冤枉啊……”
“冤枉?去跟你祖宗喊冤吧!”
蓝玉一口浓痰啐在他身上。
“这帐册是老子亲自刨出来的!那个被你卖过去、少了一条腿的娃,现在就在地窖里看着呢!”
蓝玉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绑在马后头!”
“给老子拖着走!别让他死了,这狗东西的命金贵着呢,得留着到那帮孩子跟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