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曹国公府大型哭丧现场:老爷,您走得好惨啊!
    “大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一个穿翠绿绸缎的小妾,正翘著兰花指剥荔枝。

    这寒冬腊月的,一颗荔枝抵得上百姓半年口粮,她却吃得漫不经心。

    “咱们爷是进宫赴宴,那是万岁爷的恩典。今儿个咱们公爷可是主角,指不定正跟太子爷推杯换盏呢,哪能说回就回?”

    “就是就是,”另一个小妾也跟着帮腔,神情全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咱们公爷那是万岁爷的亲外甥孙,连那位太孙殿下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表哥。这京城里,谁敢给咱们爷气受?”

    袁氏没搭理这帮头发长见识短的货色。

    她心慌。

    右眼皮跳了一整天,跳得人心惊肉跳。

    今儿个宫里不太平,听说奉天殿那边连禁军都惊动了。

    李景隆平时是个滑头,也是个爱显摆的主,要是往常,早该派小厮回来吹嘘他又得了什么赏赐。

    可今天,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有。

    就在这时。

    “嘭!”

    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一头撞开,力道之大,差点把门框给卸了。

    夹着雪沫子的寒风呼啸灌入,吹得那昂贵的银骨炭明明灭灭。

    “夫夫人!天塌了!!”

    曹国公府的大管家李福,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袁氏心里“咯噔”一声重响,忙站起身。

    “嚎什么丧!把舌头捋直了说!”

    李福浑身抖如筛糠,牙齿磕得哒哒响:

    “公公爷回来了!”

    “回来了你鬼叫什么?”绿衣小妾翻了个白眼:“吓得我荔枝都掉了。”

    “不不是活人回来的”

    李福抬着头,满眼绝望:“是是凉国公!还有开国公!宋国公、定远侯淮西那帮杀神全来了!”

    “他们一个个提着刀!身上全是穿着铠甲啊!把咱们府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护着一辆大车说是要把公爷送进正堂我看蓝玉那脸,黑如锅底,这架势,分明是”

    李福那个“死”字不敢出口,但在场的女人,哪个不是人精?

    蓝玉是谁?

    大明朝的活阎王!

    平时跟李景隆就不对付,今天带着一帮浑身是血的悍将,提着刀把人“送”回来?

    除了送尸首,还能是送礼吗?!

    “老爷啊!!”

    那个绿衣小妾反应最快,刚剥好的荔枝一扔,嗓子一扯,当场就是一声凄厉的哀嚎:

    “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啊!您走了我们这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这一嗓子,整个暖阁一下就乱了。

    “公爷啊!我的天老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肯定是蓝玉那个杀才!他在御前斗狠,误伤了咱们爷啊!”

    “我不活了!老爷没了,咱们这就是待宰的羔羊啊!”

    七八个小妾,加上十几个丫鬟婆子,一下就哭成一团。

    有人扯头发,有人捶胸口,有人已经开始用眼角余光瞄著多宝阁上的金摆件,盘算著细软藏哪儿了。

    但这哭声里,倒有七分是真的。

    李景隆虽是草包,但对这帮女人是真不错,给钱大方,还不怎么立规矩。

    这大树要是倒了,她们这帮藤蔓,只有枯死的份!

    袁氏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三晃,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完了。

    曹国公府的天,塌了。

    她咬破舌尖,强撑著一口气站起来。

    “闭嘴!都给我闭嘴!”

    袁氏到底是正室,此时拿出了主母的款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透著股狠劲:

    “哭有什么用!给我把缟素找出来!没有缟素就撕床单!全部披麻戴孝!”

    “去门口!咱们是皇亲国戚!我就不信蓝玉敢当街灭门!咱们去接老爷最后一程!”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我先活埋了她陪葬!”

    曹国公府大门口。

    这会儿已经是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上千名蓝家义子手持火把,将整条街封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肃杀之气,把方圆二里的狗都吓得夹着尾巴钻进狗洞。

    蓝玉骑在马上,手里提着马刀,一脸凶相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常升黑著脸站在旁边,傅友德按著剑柄,身后是一排排杀气腾腾的甲士。

    这帮人往那一站,瞧着就不是来做客的,活脱脱是来抄家灭族的。

    “我说蓝小二,咱们是不是太严肃了?”

    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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