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王弼搓了搓冻僵的手,小声嘀咕:
“这毕竟是九江的家,咱们这一脸奔丧的表情,别把人家眷给吓出好歹来。”
“严肃个屁!”蓝玉瞪着牛眼,没好气地啐一口:
“大姐在车里坐着呢!允熥那孩子还在养伤!谁敢嬉皮笑脸老子抽谁!”
正说著。
“吱呀——”
曹国公府那扇包著铜钉、阔气无比的朱漆大门,慢慢开。
还没见着人,先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老爷啊!您死得好惨啊!!”
紧接着。
呼啦啦一大群女人,披头散发,身上胡乱裹着白布条,手里举著招魂幡(其实是撕烂的床单),在袁氏的带领下,汇成白色的洪流冲出来。
这群女人那是真豁出去了。
不管地上的雪有多厚,不管外面有多少当兵的,直接“噗通噗通”跪一地。
她们只盯着那辆停在正中间、被众星捧月般护着的宽大马车。
那肯定就是装殓老爷“尸首”的灵车了!
“蓝玉!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
袁氏冲在最前面,也顾不上什么诰命夫人的体统了,指著马背上的蓝玉破口大骂:
“我家老爷平日里跟你称兄道弟,你怎么下得去那个毒手啊!你个杀才!我要去告御状!我要让万岁爷诛你九族!”
“老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帮杀才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啊!”
“把我也杀了吧!我不活了!”
一群莺莺燕燕跪在雪地里,对着那辆马车就开始疯狂磕头,哭声震天动地,外人见了还以为曹国公府被满门抄斩了。
寒风中,蓝玉懵了。
常升傻眼了。
后面那十几个侯爷面面相觑,一个个把刀往身后藏了藏,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这特娘的是哪一出?
怎么个意思?
李景隆挂了?
不对啊,刚才这小子不是还骑马在前面带路,这会儿正缩在车里给大姐剥橘子吗?
马车里,正要把一瓣橘子递给马皇后的李景隆,手一抖,橘子掉在裤裆上。
他听着外面自家老婆那声嘶力竭的“哭丧”,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我死了?
我怎么自己个儿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