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
像锯烂木头一样锯!
生锈的锯齿撕扯著皮肉,刮擦著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滋——啦——”
张诺浑身剧烈抽搐,双腿乱蹬,几秒钟后,那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泥般瘫软下去。
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死死盯着天花板。
热血溅了朱允熥一脸。
腥,烫,却让他那颗冻僵的心脏重新狂跳起来。
朱允熥大口喘息著,那张染血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比地狱爬出来的修罗还要狰狞。
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口已经吓傻的小喜子。
“啊——!杀人——”
小喜子刚喊出半个音节。
朱允熥抓起桌上那碗冻得硬邦邦的馊饭,抡圆胳膊砸过去。
“砰!”
正中面门。
瓷碗碎裂,饭菜糊了一脸。
小喜子惨叫一声,脚下踩着刚才洒出的冰水一滑,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槛上。
这一下磕得极狠,人直接晕死过去。
朱允熥提着还在滴血的锈剑,赤着脚走下床。
一步,两步。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他对准小喜子的心口,双手握剑,整个人跪压下去。
噗嗤。
透心凉。
这就是他给那位“好继母”的第一份回礼。
做完这一切,朱允熥一屁股坐在血泊里,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是因为力竭,也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
但他笑了。
咧开嘴,满嘴的铁锈味。
在这吃人的皇宫,讲道理是死,当好人是死。
只有变成比恶鬼更恶的疯子,才有一线生机。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他几乎要炸裂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心志突破临界点判定通过。】
【杀伐果断,破釜沉舟。大明国运图录系统,激活成功。】
视网膜上,一副黑红色的古朴画卷徐徐展开。
画卷上全是灰暗的名字:马皇后、徐达、常遇春、李善长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尸山血海的历史。
【当前收录:无。】
朱允熥握紧了还在滴血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这就是底牌。
但这还不够。
要想活下去,他还得把这天,捅个窟窿。
东宫,暖阁。
地龙烧得有些过火,空气燥热,带着一股子甜腻的苏合香味道。
吕氏靠在白虎皮软榻上,正拿着极细的狼毫笔,给指甲染凤仙花汁。
“娘娘。”
老嬷嬷匆匆进来,脸色煞白:“偏殿出事了。张诺和小喜子没气了。”
吕氏的手一点没抖,笔锋稳稳地在指甲上勾勒出最后一笔。
她轻轻吹了吹指甲,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怎么?那废物病死了,把那两个不中用的吓死了?”
“不是被三爷杀的。”老嬷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用一把生锈的烂剑,活活把张诺的脖子给锯开了。”
吕氏手里的笔终于停在半空。
一滴红汁因为停顿过久,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红白分明,格外刺眼。
她拿起丝帕,慢条斯理地把那滴红擦掉,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然后随手将帕子丢进火盆。
“锯开的?”
吕氏冷笑一声:“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敢踩的废物,还会咬人了?”
她站起身,推开窗,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的暖香。
“娘娘,要不要通知刑部?”
“蠢货。”吕氏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回头看了老嬷嬷一眼:
“家丑不可外扬。他再废也是皇孙,是太子的种。让刑部大张旗鼓地来查,是想告诉陛下,本宫虐待庶子,逼得他杀人自保吗?”
“那”
“这是狗急跳墙呢,想把事情闹大保命。他以为闹大了,陛下就会看他一眼?”
吕氏脸上挂著嘲弄,看人的模样和砧板上挣扎的鱼没两样:
“让刘成去。就说三皇孙突发恶疾,得了失心疯,误杀奴婢。为了皇室体面,把人给我‘请’过来治病。”
说到“请”字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疯了,就得关起来治。治不好,那是命数。”
偏殿外。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