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正撅着屁股趴在碎石堆里。
他那张胖脸憋得通红,脸上的肉挤作一团。
胖手死死扣着一块带泥的青石板。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有根倒刺甚至扎进了肉里,渗出点血丝。
“起!”
段德咬着牙低吼,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石板被掀开一条缝,一股腐臭的阴风夹杂着绿烟喷了出来。
他连着干呕了几声。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
大黄狗在旁边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前爪捂着鼻子。
“汪!死胖子你又刨出什么腌臜玩意儿了?”
“这味儿比你那破道袍还冲!”
段德没理它。
他眼睛死死盯着缝隙里漏出来的那点微弱紫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这特么是先天灵宝的碎片!”
“发了!道爷我发了!”
他兴奋地直搓手,油腻的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黑泥糊得更匀称了。
“没出息。”
句芒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脚踹在段德的胖屁股上。
段德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石板上,啃了一嘴绿泥。
“呸呸呸!”
他吐出嘴里的泥巴,苦着脸看向句芒。
“圣师,您老人家走路怎么没声啊?”
句芒没搭理他。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不再灰暗、透着湛蓝的广阔天空。
十万年。
对洪荒来说,就是打个盹的时间。
但他现在这具身体里的力量,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握了握拳头。
没有想象中那种撕裂空间的狂暴气浪。
也没有刺目的神光。
甚至连骨节的脆响都没发出。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随意地握紧了手。
但。
只要他想。
这一拳,就能把整个洪荒,连同那些隐藏在混沌里的万界,一起捏成虚无。
“不可言说……”
通天教主提着个缺了口的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他那身青萍道袍破了几个洞,还沾着酒渍和油斑。
“你小子,现在是真成气候了。”
通天打了个酒嗝,刺鼻的酒气喷了句芒一脸。
“老道我刚才试着用神识探你。”
“结果。”
通天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什么都没探到。”
“就像……你根本不存在一样。”
句芒笑了笑。
他伸手拍了拍通天的肩膀。
“老哥,少喝点。”
“这酒都馊了。”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混沌边缘。
那片原本被盘古真身劈开的区域,现在已经愈合。
但。
在他的眼中。
那层看似坚固的空间壁垒,就像是漏风的破纸糊。
千疮百孔。
“刚才。”
句芒眯起眼,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波动。”
“像是一只快死的老鼠,在烂泥沟里翻身。”
他摸了摸下巴。
“这味道,有点熟啊。”
段德赶紧爬起来,凑上前。
“圣师,啥老鼠?”
“要不道爷我去把它挖出来?”
他晃了晃手里卷刃的寻龙铲。
“这铲子虽然破了点,但挖个老鼠洞还是没问题的。”
句芒瞥了他一眼。
“你去?”
“那老鼠就算快死了,也能一爪子把你这身肥肉拍成肉泥。”
他转身。
“走。”
“去看看。”
“这命硬的老东西,到底躲哪儿去了。”
……
万界边缘。
一片极其荒凉的废弃星域。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生命。
只有无数破碎的陨石和飘浮的星际垃圾。
阴冷,死寂。
在一块像被狗啃过的巨大陨石内部。
有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洞穴深处。
一团极其微弱、呈现出灰白色的残魂。
正附着在一块破烂的造化玉碟碎片上。
苟延残喘。
那残魂的模样,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