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骂骂咧咧地往前跨了一步。
他半个身子探进那条三寸宽的青铜缝隙里。
里面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股子放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尘土味儿,混着腐烂的树叶子味,直往嗓子眼儿里钻。
“咳咳……这味儿真上头。”
句芒松开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林荒,把无始钟提过来照照亮。”
“好咧!”
林荒应了一声。
他拖着那口暗金色的古钟虚影挤了过来。
钟壁上的金色符文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顺着缝隙照了进去。
“汪!圣师,这底下有个小箱子!”
黑皇那缺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看着像是白玉捏的,上面还刻着花呢。”
句芒顺着光亮往下看。
穿过那一层层厚厚的虚空黑雾。
在青铜古棺的最深处,果然还躺着一口小一号的玉棺。
那玉棺晶莹剔透,却透着股子让人灵魂都发颤的冰冷。
段德在后面拼命地探着脖子。
“有宝贝没有?有没有大妖的骨头?”
他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泥。
“道爷我这铲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你闭嘴吧。”
句芒没理他。
他死死地盯着那口玉棺。
因为。
在那层半透明的玉石后面。
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具穿着古老道袍的身体。
那人闭着眼,脸色红润得像是个刚睡午觉的凡人。
没有一丝死气。
也没有一丝生机。
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却让整片混沌海的法则都在他身边停滞。
“这……这就是那位大帝?”
林荒也凑过来,声音有些发抖。
他那双暗金色的圣体眼眸,在看到那身体的瞬间,流出了两行泪水。
“好疼……我的眼睛……”
林荒捂着眼睛蹲了下去。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迫。
哪怕对方只是个死人。
“林荒,别看他,用神识感应。”
句芒叮嘱了一句。
他自己。
却。
没有。
移开。
目光。
他体内的盘古心脏,在此刻,跳动得越来越快。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
都有一股子灰色的力之法则,强行融入他的双眼。
他死死地盯着那具身体的眼睛。
突然。
“嗡——”
那口紧闭的玉棺,猛地颤动了一下。
棺中那个原本闭着眼、宛如雕像般的中年男人。
他。
竟然。
在这一瞬间。
缓缓地。
睁开了。
双眼。
那双眼睛里。
没有瞳孔。
只有。
一片。
浩瀚无垠的。
璀璨星空。
有恒星诞生,有黑洞毁灭。
那是不属于洪荒世界的天道,那是独属于遮天宇宙的至高规则。
“他……他活了?!”
林荒在地上发出惊恐地叫喊。
“圣师!那老头睁眼了!”
他想去拉句芒。
但。
他发现。
自己。
又被。
定住了。
不仅是他。
段德、黑皇,甚至连外面那无边无际的混沌风暴。
都在这一秒。
彻底。
停滞了。
只有句芒。
他。
还站在。
铜棺旁。
手掌死死地按在铜锈上。
他的目光。
与那双。
从。
玉棺中。
睁开的。
星空之眸。
在。
半空中。
狠狠地。
对撞。
在一起。
这一眼。
跨越了无尽的距离。
跨越了千万个纪元。
跨越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