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的金属网格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灰色的力之法则顺着他的小腿肚子一路往上爬，在右拳上凝成一个灰蒙蒙的漩涡。
“咔。”
他扭了扭脖子。
脖颈的骨骼脆响在这个充斥着怪物嘶吼的地下空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小荒子，让开点。”
句芒吐出嘴里嚼了半天的草根残渣。
那点绿色的汁水溅在金属墙壁上，“呲啦”冒出一股白烟。
“好嘞！”
林荒一记扫腿踢飞三个长着八条胳膊的生化怪。
他借着反作用力，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段德旁边。
无始钟的虚影在头顶晃了两下，震碎了几只扑过来的黏液怪。
“圣师要开大了，胖子你往后稍稍，别溅一身血。”
林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汗水混着怪物绿色的血液，黏糊糊的。
他甩了甩手，在裤腿上胡乱擦了两下。
段德早就吓得缩到了大黄狗后面。
他紧紧抱着寻龙铲，胖脸上的肥肉抖得像筛糠。
“道爷我可不想当肉饼。”
大黄狗嫌弃地用后腿踹了他一脚。
“汪！死胖子，别挤本皇！”
就在这时。
句芒动了。
没有前摇，没有蓄力。
他就是简简单单地往前迈了一步。
“砰。”
鞋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抡起那只缠绕着灰色法则的拳头，对着那座高耸入云的金属巨塔。
毫无花哨地，砸了过去。
“轰——隆——！！！”
巨响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
头顶的照明灯接二连三地爆裂，玻璃碴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金属巨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塔身上那些复杂的管线和发光的符文，在接触到拳风的瞬间，直接化为齑粉。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塔身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沿途的培养皿、生化兵器，连同那些坚硬的合金墙壁，全都被像纸糊的一样撕裂。
“警告！核心塔受损度超过90%！”
“系统即将崩溃……”
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像卡带的破收音机。
巨塔的顶端，那个巨大的红眼球剧烈闪烁了两下，终于彻底熄灭。
塔身开始倾斜。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这栋主神空间的标志性建筑，轰然倒塌。
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和金属碎片。
“咳咳咳……”
段德捂着鼻子，从大黄狗身后探出脑袋。
“这……这就塌了？”
他看着那一地废墟，小眼睛里满是震惊。
林荒拍了拍身上的土。
“圣师出手，还能有全尸？”
他大咧咧地走过去，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铁板。
句芒站在废墟中央，拍了拍手。
“这塔，也不过如此。”
他弯下腰，在废墟里扒拉了两下。
摸出一个黑乎乎、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金属球上还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散发着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
“主神空间的中转核心。”
句芒把玩着金属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玩意儿，留着有用。”
他把金属球塞进兜里，转头看向林荒。
“行了，活干完了。”
“走，回洪荒。”
“好嘞！”林荒咧嘴一笑。
段德赶紧扛起寻龙铲，屁颠屁颠地跟上。
“圣师，咱们这趟可是大丰收啊。”
他拍了拍鼓囊囊的储物袋。
“这底下的宝贝，够道爷我挥霍几百年的了。”
大黄狗在旁边汪汪叫，嘴里还叼着一块发光的合金骨头。
几人顺着原路，爬出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
外面的集市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几个被吓坏的凡人，正偷偷摸摸地探出脑袋，看着他们这几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神仙”。
句芒没理他们。
他直接在半空中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带着林荒几人，一步跨了进去。
洪荒。
幽冥血海。
不，现在已经不能叫血海了。
自从后土化轮回，冥河老祖被度化之后，这地方的水就变得清澈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