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他抡圆了胳膊,“砰”的一声,杀猪刀狠狠地剁在案板上。
木屑混着血水溅起来,洒了他一脸。
他看都不看,用油腻的围裙胡乱抹了一把脸,扯着破锣嗓子继续往前冲。
“抓住那俩死秃驴!别让他们跑了!”
前面,接引和准提正没命地狂奔。
准提那双破草鞋早就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在石板路上吧嗒吧嗒地跑,脚底板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接引比他更惨,他那身原本就破烂的道袍,刚才在逃跑的时候被街边一个卖狗肉的摊子勾住了,扯下了一大块,现在半边屁股都露在外面。
他一边跑,一边还得伸手去捂屁股,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师兄,我不行了……我喘不上气了……”
准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活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别废话!跑!被抓住了非得被打死不可!”
接引头都不回,死命拽着准提的胳膊往前拖。
两人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垃圾和杂物的死胡同。
“哎哟!”
准提一脚踩在半个烂冬瓜上,滑了一跤,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接引被他带着,也跟着滚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屠夫带着那十几个壮汉已经堵住了胡同口。
“跑啊!怎么不跑了?”
屠夫冷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杀猪刀,刀刃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十几个壮汉摩拳擦掌,慢慢围了上去,一个个脸上带着狞笑。
“大、大爷饶命啊!”
准提吓得浑身哆嗦,顾不上满脸的泥水,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邦邦磕头。
接引也赶紧跪下,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
“饶命?你卖假药坑老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老子一命?”
屠夫吐了口唾沫,一脚踹在准提的肩膀上。
准提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肩膀直哼哼。
“给我打!”
屠夫一声令下,十几个壮汉一拥而上,对着接引和准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拳头、脚丫子、木棍,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
闷响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死胡同里回荡。
……
胡同外,街道对面的一处阴影里。
句芒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上那件青衫还是刚才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时的样子,沾满了黄绿色的污渍,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
他毫不在意地抖了抖衣角,几块干透的泥巴掉在地上。
林荒站在他旁边,探头探脑地看着胡同里的动静。
“圣师,这俩老秃驴被打得挺惨啊。”
他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要不咱们过去帮他们一把?直接送他们上路,也算帮他们解脱了。”
句芒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淡。
“帮什么帮?你闲得蛋疼?”
他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
“这俩废物现在连个凡人都不如,杀了他们都嫌脏手。”
“让他们在这轮回里慢慢熬吧,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段德扛着寻龙铲,一边抠着牙缝里的肉丝,一边凑过来。
“圣师说得对。这俩货以前天天算计别人,现在也该让他们尝尝被人算计、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了。”
他把抠出来的肉丝弹飞。
“道爷我以前挖坟的时候,遇到过不少这种生前作恶多端,死后不得超生的主儿。那下场,比这惨多了。”
大黄狗在旁边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哈欠。
“汪!这破地方真没劲,连个能打的都没有。咱们什么时候去砸那个破庙?”
句芒没理它,目光从死胡同里收回来。
他看着不远处那座破旧的庙宇。
庙宇不大,红墙绿瓦,看着有些年头了。
大门紧闭,门前两座石狮子上长满了青苔。
“走吧。”
句芒拍了拍手。
“去会会这主神空间的缩头乌龟。”
他迈开步子,朝着庙宇走去。
林荒、段德和大黄狗赶紧跟上。
几个人走到庙门前。
句芒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门缝里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