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
还透着一股子发酵了半个多月的酸臭味。
句芒在前面爬得飞快。
青衫上沾满了黄绿色的不明黏液,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怪味。
他甚至连屏息诀都没开,就这么生生扛着这股味道。
“呸。”
他吐了一口掉进嘴里的污水。
“这帮主神空间的老鼠,排污系统做得还挺结实。”
林荒在后面跟得叫苦连天。
“圣师,您慢点!我刚才好像压到一只大蛤蟆!”
他手掌心里全是滑腻的黏液,稍微一用力就打滑。
砰。
他脑袋撞在管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段德在最后面,一边爬一边还在四处摸索。
“哎,这管子材料不错啊,好像是某种高阶合金……”
他用那把卷刃的寻龙铲在管壁上刮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特么刮了!吵死了!”
林荒被那声音刺得头皮发麻,回头骂了一句。
大黄狗夹在林荒和段德中间,狗爪子在管子里拼命刨。
“汪!本皇高贵的血统,今天算是彻底被这下水道给毁了!”
它狗嘴里灌了两口污水,熏得直翻白眼。
句芒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的管子变窄了,只够一个人勉强通过。
一股微弱的光亮从前方透了过来。
“前面有出口。”
句芒压低声音,伸手在管壁上摸了摸。
触手一片冰凉的金属质感,还带着细微的震动。
“这震动……不像主神空间的机器,倒像是个市集?”
他皱起眉头。
主神空间的仓库,建在市集下面?
“圣师,咋了?怎么不走了?”
林荒在后面催促。
“这味儿太冲了,我感觉我要被腌入味了。”
“闭嘴。”
句芒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
光亮越来越强。
他凑到出口的铁栅栏前,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喧闹的街道。
铺着青石板,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
叫卖声、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来看一看瞧一瞧啊!上好的祖传大力丸!包治百病,重振雄风!”
一个尖锐的公鸭嗓从不远处传来。
句芒愣了一下。
这声音。
这调调。
怎么特么的这么耳熟?
他把脸贴在满是铁锈的栅栏上,努力睁大眼睛。
不远处的一个街角。
两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光头,正摆着个小地摊。
其中一个光头,长着张苦瓜脸,眼角耷拉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倒霉样。
另一个光头,贼眉鼠眼,正唾沫横飞地向路过的一个大汉推销手里那颗黑乎乎的药丸。
大汉光着膀子,胸口长满黑毛。
“你这破药丸真能行?我那婆娘最近老嫌我没用,要是治不好,老子拆了你的摊子!”
大汉一把揪住那个贼眉鼠眼的光头的衣领。
“哎哟大爷,您轻点!”
光头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我这药可是西天佛祖传下来的秘方!吃了保证您夜夜做新郎!”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苦瓜脸。
“是吧,师兄?”
苦瓜脸赶紧双手合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此药确实有奇效。”
大汉半信半疑地松开手。
“行,老子就信你们一回。多少钱?”
“不贵不贵,只要十个铜板!”
贼眉鼠眼的光头赶紧把药丸塞进大汉手里,一把抢过大汉递过来的铜板。
大汉拿着药丸,骂骂咧咧地走了。
句芒在下水道里,看着这两个光头,嘴角疯狂抽搐。
“这……这两个活宝。”
“接引?准提?”
林荒这时候也从后面挤了过来,把脑袋探到栅栏边。
他看到那两个光头,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卧槽,这俩老秃驴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还变成骗子了?”
林荒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曾经在洪荒高高在上,张口闭口“此物与我有缘”的西方二圣。
现在居然在异世界的街头,卖大力丸骗钱?
“这天道报应,也太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