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脸像条离开水的泥鳅,在烂泥里胡乱扑腾,眼泪混着口水糊了一脸。
“大、大仙……别扒了,就剩个裤衩了……”
他嗓子都喊劈了,手里的剑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林荒压根不听,扯着灰袍的领子用力一撕,“刺啦”一声,布料裂开一条大缝。
几块半透明的石头从兜里滚出来,在泥水里砸出几个小坑。
段德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肉骨头的狗。
他一瘸一拐地凑过去,胖手在泥里扒拉,把那几块石头抠出来。
“啧,下品灵石。”
段德在袖子上蹭了蹭石头上的泥,嫌弃地撇嘴。
“这玩意儿,在洪荒拿去垫桌脚都嫌硌应。”
他转头看向坑里的年轻人。
年轻人正大口喘气,胸口的伤痕往外渗血,染红了破烂的布衣。
“喂,小子。”段德踢了一脚坑边的土块。
“你叫啥名?这几个穷光蛋怎么追着你砍?”
年轻人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沫子。
“我……我叫赵凡……”
他咬着牙,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又重重地摔回去。
“他们是青山宗的外门弟子,想抢我娘留给我的玉佩。”
赵凡死死盯着麻子脸,眼底透着一股子狠劲。
“那玉佩里,有我赵家祖传的功法……”
句芒蹲在坑边,看着这小子。
这眼神,他熟。
当初在东海,人族被妖族逼到绝路时,也是这副要吃人的眼神。
“功法?”句芒哼笑一声。
“就你们这破地方的功法,练到死能有个屁用。”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小子,想不想把那些踩过你的人,全都踩回去?”
赵凡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穿着青衫,浑身透着股懒散劲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男人比青山宗的掌门还要可怕。
“想!”
赵凡扯着嗓子吼。
“做梦都想!”
他挣扎着爬到句芒脚边,双手死死抱住句芒的脚踝。
“求前辈收我为徒!我什么苦都能吃!”
句芒低头看了看裤腿上多出来的一个血手印。
他没躲。
反而伸手拍了拍赵凡的脑袋。
“收徒就算了,老子没那闲工夫。”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过,教你几招防身,还是可以的。”
句芒转头看向林荒。
“小荒子。”
林荒正把麻子脸的一件内甲扯下来,听到声音,转头看他。
“圣师,啥吩咐?”
“去,把这小子带上。”
句芒指了指赵凡。
“教他点真本事。”
“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他眯起眼睛。
“就教他怎么一拳打爆别人的脑袋。”
林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咧!”
他一把将麻子脸踹开。
麻子脸惨叫一声,滚到了一边。
林荒跳进坑里,像拎小鸡一样把赵凡拎了起来。
“小子,算你走运。”
他拍了拍赵凡的肩膀,震得赵凡又吐出一口血。
“今天,老子教你什么叫作真正的修仙。”
赵凡疼得直抽冷气,但还是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多谢……多谢前辈!”
他看着林荒,眼里满是狂热。
段德在旁边撇嘴。
“林小哥,你下手轻点,别把他弄死了。”
他把那几块下品灵石揣进怀里。
“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不禁打。”
大黄狗凑过来,在赵凡腿上闻了闻。
“汪!这小子身上有股药味。”
它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肯定吃了不少次品丹药。”
句芒没理会他们。
他抬头看着天空。
那层灰蒙蒙的云,好像又厚了一点。
空气里,隐隐有一股压抑的波动。
“看来,这破地方的天道,还不死心啊。”
句芒冷笑一声。
他刚才那一巴掌,估计是把这小千世界的天道给打疼了。
现在,这货正憋着劲儿,准备再来一波大的。
“轰隆隆!”
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