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朱果，“咔嚓”咬了一口。

    甜腻的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不擦，舌头一卷就舔干净了。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果香，还有大殿深处传来的风穿过柱子的呜鸣声。

    “圣、圣师，我受不了了……”

    林荒顶着两个黑眼圈，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

    他那件平时宝贝得不行的暗金战甲上，东一块西一块沾着灰扑扑的脚印。

    他一屁股瘫在句芒脚边的大理石板上，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怎么这副鬼样子？被狗撵了？”句芒吐掉果核，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比被狗撵还惨。”

    林荒烦躁地抓着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您搞出来的那场大道金雨，效果太猛了。”

    “现在咱们人族部落，随便挑个孕妇生下来的，不是荒古圣体就是苍天霸体。”

    “刚才有几个刚满十岁的小崽子，非要拉着我切磋。”

    林荒捂着有点发青的左眼眶，倒吸冷气。

    “我寻思着下手轻点，结果那几个小王八蛋联手开了六个极道异象，差点没把我这人皇的牙给崩掉！”

    句芒听着，肩膀耸动了两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藤椅跟着嘎吱嘎吱响。

    “一代新人换旧人嘛，这是好事。”

    他伸手从果盘里又摸了个李子，在青衫上随便蹭了两下，扔进嘴里。

    “好事是好事，可我这人皇当得也太没面子了。”

    林荒苦着脸，盘腿坐在地上，顺手抠着地板缝里的灰尘。

    “我现在出门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路边蹦出来个扫地的老大爷，反手给我一巴掌。”

    “圣师，要不……我把这人皇的位子退了吧？让燧人氏老前辈接着干。”

    他抬头看着句芒。

    “我带着大黄去深山老林里避避风头，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大黄是林荒前两天刚收的一条变异龙犬，这会儿正缩在门外不敢进来。

    “退位？”句芒挑了挑眉，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他咽下果肉，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林荒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你小子是不是闲得骨头生锈，想找借口偷懒？”

    “没、绝对没有！”林荒条件反射般坐直身体，连连摆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洪荒连个能打的都没有了，妖族残部看到咱们就跪，天道那几个前圣人都在挖煤。”

    “大家精力过剩，天天在村里互殴，再这么下去，咱们新修的城墙又要被拆了。”

    句芒伸手摸进怀里。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带着金属质感的细小物件。

    那是鸿钧临死前捏碎的那个坐标信号发射器的残骸。

    主神空间的信标。

    他把那块残骸掏出来，在手里抛了抛，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精力过剩？”句芒咧开嘴，牙齿在阳光下闪着森白的光。

    “那正好。”

    “咱们这新纪元刚开，地盘是有了，但家底还不够厚。”

    “既然家里放不下这群精力旺盛的狼崽子，那就带他们出去溜溜。”

    林荒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句芒手里的那个金属块。

    “出去溜溜？去哪？”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心跳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

    一种久违的、看到肥羊时的那种熟悉感，从骨子里钻了出来。

    “去那些外星人老家。”

    句芒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走到大殿门口，迎着外面刺目的阳光，深吸了一口带着灵气的新鲜空气。

    “通知帝江大哥，还有那些整天闲得没事干的红尘仙。”

    “收拾好家伙什。”

    句芒转过头，看着满脸亢奋的林荒，丢出一句话。

    “去告诉他们，大航海……啊呸，大掠夺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