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用那满是泥巴的胖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喘得像个破风箱。
“哐当。”
手里的寻龙铲砸在一块硬邦邦的骨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肥肉乱颤。
他撅着屁股趴在坑边,刚想把那块带着妖气的骨头扒拉出来。
头顶上方突然刮起一阵能把人头皮削掉的罡风。
“轰!”
一个人影从天上直挺挺地砸下来,硬是在段德旁边砸出个深坑。
泥点子溅了胖道士一嘴,带着涩涩的苦味。
“呸呸呸!瞎了你的……”段德刚要破口大骂,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坑里爬出来个顶多十五六岁的半大毛头小子,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烫人的金光。
这小子甩了甩胳膊,骨节咔咔响,头顶居然顶着一片缩小版的雷海虚影。
“大、大帝异象?”段德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掉进刚刚挖开的坟里。
“大叔,借过一下啊,我正拿刚才那帮外星人的战舰残骸练手呢。”
少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冲段德呲牙一笑,脚下一蹬,地面被踩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缝。
人像个窜天猴似的又飞没影了。
只留下一阵带着焦糊味的热浪,扑了段德满脸。
“汪!胖子,你发什么呆?”黑皇摇着秃了一块的尾巴溜达过来。
它狗嘴里叼着个不知道哪捡来的高斯步枪零件,嚼得嘎嘣响。
“这世道……没法混了啊。”
段德一屁股坐在烂泥里,伸手揉着酸痛的胖腰,直喘粗气。
“昨天我看着隔壁村村长的三岁儿子,在院子里追着一头大罗金仙境的妖兽啃。”
“今天又碰见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随随便便就开大帝异象。”
他指着天上那些密密麻麻、跟飞虫一样乱窜的各色神光,手都在哆嗦。
“大帝满地走,红尘仙不如狗……咱这老一辈的脸往哪搁?”
……
不周山底下的盘古神殿。
现在这里已经不叫神殿了,更像是个闹哄哄的大托儿所。
祝融正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追着三个浑身冒火的奶娃娃满地跑。
“小兔崽子!那可是老子刚炼好的南明离火罩,不能当飞盘扔!”
“啪叽。”
一个火红色的罩子砸在墙上,四分五裂,滚烫的火星子溅了祝融一鞋底。
他烫得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脚单腿在地上跳了两下。
“大哥!你管管啊!”祝融扯着破锣嗓子冲着大殿深处喊。
帝江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堆星辰幡的碎片。
他手里拿着个小锉刀,正小心翼翼地雕刻着什么空间阵纹,被祝融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
锉刀直接把阵纹划废了。
“我管个屁!”帝江把报废的碎片往地上一摔,脑门上青筋直跳。
“自从有了元神,咱们这血脉繁衍的限制就没了。”
“你们一个个跟下崽的母猪似的,这十年生了多少纯血小祖巫出来?”
帝江烦躁地抓着头发,空间法则在他周围乱窜,把空气割得嘶嘶响。
“老子现在天天修补被他们拆坏的空间裂缝,腰都快断了!”
共工蹲在水池边,正拿着个刷子刷洗一条刚抓来的龙族坐骑。
他闻言撇了撇嘴,甩了甩手上的泡沫。
“那能怪谁?大道功德洗礼,加上现在灵气充得都快溢出来了。”
“这些小家伙一出生就有金仙肉身,稍微吃点奶就能撕裂空间。”
共工戳了戳那条委屈巴巴的青龙,冷哼一声。
“要怪就怪现在这日子太闲了,连个能打的敌人都找不到,精力没处发泄。”
后土从内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肉汤。
她现在是地道圣人,但在这帮兄弟面前,还是习惯亲力亲为。
“行了,都少说两句。”
后土把肉汤放在桌上,汤面上飘着几块炖得软烂的妖兽肉,香气扑鼻。
“句芒哥哥前几天不是说了吗,让大家安分点,他正在研究新出路。”
“新出路?”祝融顾不上烫,伸手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他天天躺在战神殿晒太阳,除了吃果子就是使唤大黄狗,能研究出个啥?”
“他要是再不找点事做,老子就要带这群小崽子去把昆仑山给挖空了!”
……
战神殿,也就是以前那个被劈成两半又修补起来的凌霄宝殿旧址。
句芒半躺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捏着一颗水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