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仿佛是从九幽深渊的最底层，裹挟着万年不化的坚冰，刮过整个东海之滨。
这声音一出。
原本因为地道复苏而微微震颤的洪荒大地，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海浪静了，连刚刚还在嚣张叫嚣的林荒，都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
那种压迫感，超越了圣人，超越了法则。
那是纯粹的，属于天道管理者的绝对阶级碾压。
“老师！”
老子和元始天尊就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云端。
两位圣人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如释重负。
“这孽障不仅逆转天数，还妄图挑衅天道威严，求老师降下天罚，将其神魂俱灭！”
元始天尊咬牙切齿地指着句芒，那眼神恨不得把句芒生吞活剥了。
鸿钧没有看他们。
他那双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般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个还翘着二郎腿的青衫男人。
“句芒。”
鸿钧缓缓开口，紫气在他周围翻滚，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秩序锁链。
“你本是盘古遗泽，当知天机不可泄露，大势不可更改。”
“妖族当立，巫族当隐，人族当为万灵之长，在苦难中历练，方能成就天地主角。”
“此乃定数，亦是天道对洪荒万物最好的安排。”
鸿钧站在造化青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句芒。
那姿态，就像是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一点、但依旧不自量力的蚂蚁。
“你凭一己之私，不仅强行唤醒巫族元神，改变了巫妖量劫的走向。”
“更传下这等不容于天地的异端功法，让人族不敬天地，只尊己身。”
“现在，你甚至蛊惑后土，强行催生地道，妄图分走天道权柄。”
鸿钧每说一句话，天空中的雷鸣就重上一分。
那股压抑到极点的天罚之气，几乎要将东海之滨的空间压成碎片。
“句芒，你可知罪？”
“知罪？”
句芒终于放下了二郎腿。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极其随意地靠在太师椅上，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老道，你这长篇大论背了多久了？不嫌累得慌吗？”
他这轻佻的态度，让一旁跪着的老子和元始天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子是真疯了！
面对道祖，面对合道的天道代言人，他竟然还敢这么说话？！
“放肆！”
元始天尊怒喝一声，但立刻被鸿钧一个冷厉的眼神给瞪得闭上了嘴。
鸿钧看着句芒，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光芒。
“你觉得，本座在跟你开玩笑？”
“不，我觉得你是在放屁。”
句芒突然直起身，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桀骜。
他指着鸿钧，眼神锐利如刀。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什么大势不可更改？”
“说白了，不就是你为了巩固自己这天道代言人的位置，为了彻底掌控洪荒，而设下的剧本吗？”
句芒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整个东海之滨炸响。
“你安排妖族屠杀人族，是为了收割气运，削弱这未来的天地主角。”
“你安排巫妖同归于尽，是为了除掉盘古遗泽，消除这唯一能威胁到你的力量。”
“你让后土化轮回，是为了骗她牺牲肉身，好让地道永远残缺，永远受天道压制！”
句芒每说一句，就往前迈出一步。
他身上的神话大罗之气，混合着人巫两族的庞大气运，竟然硬生生地将鸿钧那排山倒海的威压，给顶回了半空！
“你管这叫最好的安排？！”
句芒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把整个洪荒万族当成你棋盘上的棋子。”
“现在棋子不听话了，你就要抹杀？”
“鸿钧！”
句芒直呼其名，那一声怒吼，震得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都微微颤抖。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来定老子的罪！”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林荒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圣师……真特么是个纯爷们。”
他虽然害怕，但眼底的狂热却燃烧得更加猛烈。
那可是道祖啊！
圣师竟然指着道祖的鼻子骂他算个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