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站在那裡,隨手一招,將掛在腰間當鈴鐺的混沌鐘拍得老實了些。
這口先天至寶還在發出微弱的嗡鳴,似乎是在為它的主人哀悼,又像是在對這個新主人表示恐懼。
林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那是剛才太一自爆時濺上的,雖然燙,但對他的聖體來說也就是洗了個熱水澡。
“聖師,這就是所謂的戰神?”
林荒指著漫天飛舞的灰燼,語氣裡滿是不屑和嘲弄。
“連響聲都沒老子的無始鐘大,這架打得真沒意思。”
句芒白了他一眼,順手從兜里摸出一顆靈果,在袖子上蹭了蹭。
“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人家好歹也是個准聖巔峰,臨死前給你加了個餐,你不得說聲謝謝?”
句芒咬了一口果子,目光卻死死盯著那三十三天的最高處。
在那裡,金色的廢墟之中,一個幼小的、渾身閃爍著金光的虛影正緩緩凝聚。
那是陸壓。
帝俊最小的兒子,也是現在妖族皇室唯一的血脈。
陸壓此時的狀態很奇怪,他那雙眼睛裡沒有小孩子的純真,反而充斥著一種冰冷、宏大、且極度仇恨的神色。
那神色,不屬於他,而屬於那位坐在紫霄宮裡的道祖。
“句芒……”
陸壓開口了,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重疊音。
“你壞了天數,斷了平衡。”
“妖族雖然落幕,但這份因果,你承受不起。”
句芒聽著這帶著濃濃神棍味兒的發言,忍不住噴笑出聲。
他把嘴裡的果核對著陸壓的虛影就吐了過去。
“呸!”
“老道,借著個奶娃子的嘴跟我說話,你也不嫌臊得慌?”
句芒往前跨出一步,那一瞬間,整個不周山的空間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什麼天數,什麼平衡?”
“在老子眼裡,拳頭大就是天數,活下去就是平衡。”
“你養的這兩隻鳥想吃我的人,想滅我的族,那老子就只能把他們燒成烤鴨。”
句芒指著陸壓,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如刀,語氣也森然起來。
“還有這小烏鴉,你要是真想保他,就親自下來拎人。”
“派個分身在這兒磨磨嘰嘰,你是覺得老子的開天斧劈不動你了嗎?”
大殿廢墟上,陸壓的虛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顯然,鴻鈞也被句芒這番不講道理的話給氣得不輕。
躲在紫霄宮裡的那位,此時怕是已經把手裡的茶杯都捏碎好幾個了。
“聖師,這小鳥看著挺肥,要不我上去給他一鍾?”
林荒提著無始鐘虛影,在那兒躍躍欲試,眼睛冒著綠光。
他現在突破到了仙台境,看誰都像經驗包,尤其是這種帶著聖人氣息的高級快遞。
“急什麼?”
句芒按住了林荒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腹黑的弧度。
“這小傢伙可是老道最後的遮羞布。”
“現在殺了,那老傢伙估計得當場暴走,直接重啟洪荒。”
“咱們現在家底薄,還得留著點力氣搞建設,不能跟瘋狗硬碰硬。”
句芒看向陸壓,或者說看向陸壓背後的那個意志。
“老道,這小烏鴉我可以放他走。”
“但,這天庭的地皮,還有這三十三天的因果,從今天起,姓巫了。”
“你有意見嗎?”
大殿上一片寂靜。
陸壓那金色的虛影死死盯著句芒,最後發出一聲極其不甘的唳鳴。
轟隆!
一道紫色的閃電從天而降,直接裹挾著陸壓的虛影,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顯然,鴻鈞妥協了。
或者說,在沒有十足把握鎮殺句芒之前,他選擇了暫時性的退讓。
隨著這最後一點金色光芒的消失,整個洪荒的大勢,在這一刻徹底傾斜。
“贏了……”
燧人氏站在後方,看著那斷裂的南天門,喃喃自語。
他的聲音在發抖,那是激動,也是後怕。
“我們……真的把天庭給打下來了?”
身後,那數十萬人族修士,先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爆發出了震碎蒼穹的狂吼。
“聖師無敵!”
“人族萬歲!”
“巫族萬歲!”
歡呼聲連成一片,震得這廢墟上的塵土都在跳舞。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勝仗。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