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的茶杯冒著熱氣。
他斜著眼,看著那朵從西方天際慢悠悠飄過來的金色蓮台。
眼神裡全是那種看見蒼蠅亂飛的嫌棄。
「這不是西方那兩位『有緣人』嗎?」
句芒這話說得極重。
尤其是那「有緣人」三個字,簡直是把譏諷寫在了腦門上。
「臉不疼了?」
「老子記得,剛才有人被扇飛了幾萬里吧?」
金蓮之上,接引聖人那張苦瓜臉抖了幾下。
準提聖人倒是臉皮厚。
他雖然鼻子還歪著,但依舊擠出了一抹和善的笑。
「阿彌陀佛。」
「句芒施主,此言差矣。」
準提雙手合十,眼睛卻死死盯著句芒腰間那個金鈴鐺。
那是混沌鐘。
那是妖族的命根子,也是洪荒無數大能流口水的先天至寶。
「此寶乃父神開天所化,合該歸於吾教,教化眾生。」
「施主殺孽太重,拿著此等凶器,恐遭天譴啊。」
準提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關心句芒的身體健康。
「放你娘的狗屁!」
林荒提著神鐘虛影,對著準提就啐了一口。
「死禿驢,想要至寶就直說。」
「擱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老子這拳頭,跟你家西方的地皮,也挺有緣的。」
林荒捏著拳頭,金色的氣血讓周圍的虛空都在發顫。
準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這人族的小崽子,說話比句芒還要損。
「夠了!」
就在這時,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從九龍沉香輦的廢墟裡炸開。
帝俊。
他渾身浴血,披頭散發地爬了出來。
他看著接引和準提,眼底深處全是那種被背叛的瘋狂。
「接引!準提!」
「朕還沒死呢!」
「你們就想著來分朕的家產了?!」
帝俊現在是真的崩潰了。
妖帥死了。
弟弟殘了。
連至寶都被人家當成了腰掛。
現在,連這兩個平時拿了他無數好處的聖人。
竟然也想著落井下石?
「陛下息怒。」
白澤在一旁顫抖著開口。
「這兩位聖人,怕是沒安好心啊。」
「朕知道!」
帝俊發出一聲淒厲的唳鳴。
他猛地推開白澤。
那一雙金色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兩團漆黑的旋渦。
那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那是徹底被仇恨和絕望吞噬的靈魂。
「句芒!」
「林荒!」
「還有你們這群虛偽的聖人!」
帝俊高舉著那截斷裂的天帝劍。
他的身體,竟然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迅速乾癟下去。
「既然你們都想要朕死。」
「既然你們都想看妖族的笑話。」
「那朕。」
帝俊的嘴角,裂到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就帶你們,一起下地獄!」
話音剛落。
帝俊猛地將手中的天帝劍護手,狠狠地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金色的帝血噴湧而出,卻沒有落地。
而是被虛空中的某種意志,強行吸收了。
「諸天星君,魂歸大陣!」
「以朕之命,獻祭本源!」
「周天星斗……給我……重開!!!」
隨著帝俊這近乎自爆的咆哮。
原本已經崩潰的三百六十五位星君殘魂。
那些掉在海里、被毒暈、被電焦的妖族大能。
在那一瞬間。
他們的元神,竟然全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
強行。
拽回了。
那暗紅色的。
蒼穹。
轟——!
整片東海。
在這一秒。
徹底。
陷入了。
極致的。
黑暗。
不是夜。
那是光。
在這個維度裡。
被強行。
抽乾。
了。
所有人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