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
刺耳。
那柄賭上了妖族最後氣運、足以讓准聖巔峰都頭皮發麻的「屠巫劍」。
在那根修長、白皙、甚至看起來有些秀氣的手指面前。
就像是。
一根。
在地攤上。
隨手買來的。
廉價玻璃棒。
碎得。
那叫一個。
乾脆利落。
漫天的血色碎片,像是下了一場淒厲的暴雨,打在海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帝俊愣住了。
他握著劍柄的手,還保持著全力揮砍的姿勢。
可劍身。
沒了。
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護手,在那兒散發著尷尬的微光。
“這……”
帝俊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怪響,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
他那雙金色的眸子,此刻瞪得幾乎要裂開。
那可是屠巫劍啊!
那是他燃燒了本源、透支了妖庭千萬年氣運才換來的殺招啊!
竟然。
被人。
用。
指甲蓋。
給。
彈。
碎。
了。
“哎呀,用力過猛了。”
句芒縮回手,有些嫌棄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帝俊,不是老子說你。”
句芒歪著頭,語氣裡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你這快遞的包裝,質量也太差了。”
“這才哪到哪啊?”
“老子連三成力都沒使呢,你這劍就炸了?”
“你是。在。逗。老子。玩嗎?”
句芒一邊說著,一邊還故意對著指甲吹了口氣。
那模樣。
那神情。
簡直就是把帝俊的自尊心,按在東海的爛泥裡,來回踐踏。
“噗——!”
帝俊再也忍不住了。
一口濃郁得發紫的本源精血,直接噴出了三丈遠。
他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幾萬歲,原本挺拔的脊樑,在這一刻,徹底垮了。
他看著句芒。
眼底深處,第一次,浮現出了那種。
深入骨髓的。
絕望。
而此時。
被林荒掐著脖子、像是拎雞崽子一樣拎在半空中的東皇太一。
他的心靈衝擊。
比。
帝俊。
還要。
強烈。
一萬倍!
“不可能……”
太一那張本就凹陷的臉,此刻已經完全扭曲成了麻花。
他的目光。
在那碎裂的屠巫劍和一臉淡然的句芒之間,來回橫跳。
他可是東皇!
他可是洪荒第一戰神!
他自詡。
除了在紫霄宮那位。
這洪荒大地上。
沒人能讓他低頭。
可現在呢?
他引以為傲的本源被吸了。
他視為救命稻草的大哥被打吐血了。
連那柄足以毀天滅地的神劍,在人家眼裡,也就值一個響指。
“你……你到底……”
太一從嗓子眼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林荒聽到這話,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怪物?”
林荒湊到太一耳邊,暗金色的眸子閃爍着嘲弄的光。
“老烏鴉。”
“你還是沒明白啊。”
“在聖師眼裡。”
“你們。連被稱為怪物的資格。都沒有。”
林荒一把奪過太一懷裡那口暗淡無光的混沌鐘。
那是先天至寶。
那是所有洪荒修士夢寐以求的神兵。
可在林荒手裡。
他。
竟然。
像。
拿。
破。
銅。
爛。
鐵。
一樣。
隨手。
掂。
了。
掂。
“這鐘挺沉,聖師,接穩了!”
林荒大笑一聲,猛地將混沌鐘朝句芒扔了過去。
句芒伸手一接。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