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洪荒这面已经布满裂痕的破鼓上。
这一次。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小打小闹。
整个洪荒。
在这一刻,都嗅到了一股名为“末日”的浓重血腥味。
无边无际的暗红色量劫劫气,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它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汇聚,在东海之滨和不周山的上空,凝结成了实质化的血色铅云。
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机,甚至连太阳星洒下的光芒,在穿透这层血云后,都变得昏暗而惨淡。
仿佛。
连这片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惨烈厮杀而感到战栗。
昆仑山。
元始天尊站在玉虚宫前,看着天际那翻滚的血色劫云,那张万年不变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神色。
“封山。”
元始天尊缓缓闭上双眼,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令下去,阐教所有弟子,即刻退回玉虚宫。”
“没有贫道的法旨,任何人,敢踏出昆仑山半步,逐出师门!”
不仅是阐教。
首阳山的八景宫,金鳌岛的碧游宫,甚至连远在西方的须弥山。
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道场,在这一刻,出奇一致地选择了闭门谢客。
那些平时喜欢在洪荒四处游荡、寻宝探秘的散修大能们。
更是吓得连夜卷起铺盖卷,躲进了自己最深、最隐秘的洞府里。
护山大阵全开,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惹不起,真惹不起。”
“这特么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帝俊疯了,句芒更疯。这时候谁敢冒头,绝逼是被绞成肉泥的下场!”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洪荒大地上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和压抑到了极点的死寂。
仿佛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
与洪荒其他地方的恐慌截然不同。
东海之滨。
人巫联军的大营内。
却出奇的平静。
没有临战前的慌乱,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战前动员。
数十万人族精锐。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盘膝坐在冰冷的礁石上。
没有交谈。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营地里有节奏地回荡。
“呲——呲——”
那是磨刀的声音。
林荒坐在最前排的一块巨大妖骨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个倒霉妖将身上敲下来的骨头,正在仔细地擦拭着那口暗金色的无始钟仿品。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就像是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人。
但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
有的。
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喷薄而出的。
狂暴战意!
“林荒。”
燧人氏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个葫芦。
“喝口酒吧。”
“圣师给的,说是能壮胆的玩意儿。”
林荒接过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仿佛一团火,直接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痛快!”
林荒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中精光大盛。
他站起身,看着周围那些同样正在默默调整状态的族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
对即将到来的血战的。
极度渴望!
“首领。”
林荒转过头,看着燧人氏,咧嘴一笑。
“咱们这回,算是彻底跟妖庭撕破脸了吧?”
燧人氏拍了拍腰间的恒宇炉,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火光。
“从他们想拿咱们炼剑的那一刻起,这脸,早就撕破了。”
“这两百年,咱们在圣师的庇护下,苟延残喘,拼命修炼。”
“为了什么?”
燧人氏环视了一圈,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厚重。
“为了不让咱们的子孙后代,再被当成两脚羊!”
“为了让咱们人族,能在这洪荒大地上,堂堂正正地站着说话!”
“所以。”
燧人氏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毅。
“今天这一仗,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