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这一脚。
可谓是用足了力气。
本就因为强行推演而遭受天道反噬、七窍流血的伏羲,被这带着天道紫气的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伏羲重重地砸在凌霄宝殿那布满裂痕的白玉柱子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伏羲的嘴里喷涌而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凄凉。
“陛下……”伏羲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在风中颤抖的蛛丝,“臣……句句属实啊……”
“住口!”
帝俊怒不可遏,他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女娲的脱离,已经让他妖庭的威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现在,连女娲的兄长、他最倚重的智囊,竟然也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唱反调!
这让原本就因为接连受挫而变得极其敏感、多疑的帝俊,瞬间将矛头指向了伏羲。
“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帝俊指着瘫在地上的伏羲,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是不是和女娲那个叛徒串通好了?故意在这个时候编造出这种荒谬的卦象,企图瓦解朕的斗志,好让妖族向那群蝼蚁低头?!”
“臣……没有……”
伏羲想要辩解,却被涌上喉咙的鲜血堵住了声音。
他看着那个曾经英明神武、如今却被力量和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的天帝,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被无情地掐灭了。
妖族,真的没救了。
“来人!”
帝俊根本不听伏羲的解释,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刺骨。
“将这个动摇军心的叛徒,给朕押下去!打入天牢!”
“等朕踏平东海,斩了句芒,再来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几名战战兢兢的妖将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架起重伤垂死的伏羲,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凌霄宝殿。
白泽看着这一幕,心如死灰。
他知道,帝俊已经疯了。他不仅听不进任何劝谏,甚至开始怀疑身边最忠诚的人。
这样的妖庭,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
深夜。
妖族天庭,天牢。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血腥味。
伏羲被几条粗大的玄铁锁链,死死地锁在天牢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胸口的断骨,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呆呆地看着石室那扇狭小的铁窗,眼神空洞而绝望。
“妹妹……你说得对。”
伏羲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天道……这妖庭……终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
“可笑我伏羲自诩精通推演,算尽了天机,却算不到自己,算不到妖族的这般下场……”
就在伏羲心灰意冷,准备闭目等死的时候。
“嗡——!”
原本寂静无声的石室内,突然荡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
紧接着。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毫无征兆地从那涟漪中走了出来。
没有惊动外面的守卫,没有触碰任何阵法禁制。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伏羲猛地睁开双眼,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那双因为绝望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眸子,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你……句芒?!”
伏羲失声惊呼。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凌霄宝殿上嚣张跋扈、扬言要一拳打爆千万妖军的巫族煞星,竟然会在半夜三更,出现在这守卫森严的妖族天牢里!
“嘘。”
句芒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青衫,而是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看起来就像是个专业的梁上君子。
“大半夜的,别喊那么大声,吵到别人睡觉就不好了。”
句芒慢悠悠地走到伏羲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羲皇吗?”
“怎么被自家人打成这副德行了?”
句芒蹲下身子,拍了拍伏羲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早说了,跟着帝俊那只死乌鸦混,没前途的。”
“你看看,我说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