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紫霄宫。
那块悬浮在半空中、代表着天道意志的造化玉碟,此刻正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它表面流转的青光,已经不再是那种平和的道韵。
而是,变得极其狂暴。
甚至,隐隐透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猩红。
鸿钧道祖端坐在蒲团上。
他那张不知多少个元会没有过表情波动的脸,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变数……好一个变数!”
鸿钧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滚动的闷雷。
他死死盯着造化玉碟上映照出的洪荒景象。
那满天的暗红色劫气,像是一锅被彻底煮沸的铁水。
原本,这锅铁水是他用来熬煮巫妖两族、顺便给天道当养料的。
可现在。
因为句芒在昆仑山那一通不讲道理的乱砸,连太极图都被砸出了裂纹。
圣人级别的终极冲突,直接把这口锅的盖子,给硬生生地。
掀。
翻。
了!
“天机彻底蒙蔽了。”
鸿钧伸出那干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他能感觉到。
原本那种一切尽在掌握、如同提线木偶般操控众生的感觉。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这个天道代言人,都感到有些陌生的、失控的狂躁。
“句芒……”
鸿钧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杀意。
“你以为,靠着一点异界的残羹冷炙,加上盘古遗泽,就能在这洪荒棋盘上,跟本座叫板了吗?”
他太清楚了。
如果再任由句芒这么折腾下去。
天道,就真的要被这小子给掀翻了!
巫族有了元神,人族有了遮天法,后土甚至卡BUG成了地道圣人。
这特么。
这剧情走向,已经完全不是脱轨那么简单了。
这简直是有人在原作者的键盘上,疯狂地撒了一泡狗尿!
“既然你喜欢不讲规矩。”
鸿钧冷哼一声。
他那双深邃如宇宙黑洞的眸子,透过重重混沌,直接锁定了妖族天庭。
“那本座,也就不必再顾忌什么天道大势了。”
身为裁判。
当他发现选手开始作弊,而且还作得比他这个裁判还要明目张胆的时候。
他唯一的选择。
就是。
亲自下场。
强行拉偏架!
……
此时。
妖族天庭,凌霄宝殿。
曾经金碧辉煌、象征着洪荒至高权力的妖帝大殿。
此刻,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死气。
帝俊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布满裂痕的九龙帝座上。
他身上的金乌帝袍已经碎成了破布条。
胸口那道被开天神斧虚影劈出的恐怖伤痕,虽然不再流血,但那股残留的毁灭法则,依然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本源。
东皇太一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这位曾经的洪荒第一战神。
此刻正盘膝坐在大殿中央,浑身缠绕着微弱的太阳真火。
他的鼻梁骨是被句芒一拳生生打塌的,虽然用妖力强行重塑了,但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显得有些滑稽和凄惨。
“大哥……”
太一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颓败。
“我们……是不是真的……败了?”
这句话。
像是耗尽了太一所有的力气。
他引以为傲的混沌钟,在面对那个不讲道理的“无始钟虚影”时,竟然被震飞了。
他那无敌的肉身,被人一拳干碎了。
妖庭百亿大军,被人家当成了移动的修炼丹药。
这还怎么打?
“闭嘴!”
帝俊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太一。
“朕乃天帝!这洪荒,是朕的!”
“只要朕还没死,妖族就没有败!”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孤狼。
但是。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妖族的底蕴,已经被打空了七成。
三百六十五位周天星君,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全都是重伤。
拿什么去跟那群长了脑子、还特么掌握了各种变态功法的巫人联军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