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的声音，轻飘飘地在玉虚宫里回荡。
他坐在那把突兀的太师椅上，指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太上老子和元始天尊那已经碎成渣渣的圣人尊严上。
老子捂着胸口，死死盯着句芒。
他那张原本清瘦的脸上，此刻因为分身被毁的本源反噬，白得像一张刚糊上的窗户纸。
打？
拿什么打？！
他最强的一气化三清，被人家用三种根本看不懂的极道虚影给生生打爆了。
连引以为傲的太极图，都被人家像逗狗一样溜得团团转，甚至还被砸出了一道裂纹。
再打下去，难道要他这个堂堂三清之首，像个街头流氓一样扑上去跟这蛮子肉搏吗？
老子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翻滚的逆血压了下去。
“句芒……”
老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可怕，就像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今日之事。”
“贫道……记下了！”
这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带着一种倾尽黄河之水也洗不净的怨毒。
但是。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
这位高高在上的太清圣人，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认怂了！
“大师兄！”
元始天尊在一旁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虽然手里还捏着盘古幡，但看到老子那副惨状，他心里也直打鼓。
他可是亲眼看着老子那三个拥有半步混元战力的分身，被那尊诡异的魔神法相给像拍黄瓜一样拍碎的。
要是换了他，就算盘古幡再利，能顶得住那口破钟、那个黑罐子，还有那把冒牌开天斧的轮番围殴吗？
“闭嘴！”
老子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元始天尊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让元始天尊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又给憋了回去。
丢人！
太特么丢人了！
五个圣人，被一个祖巫堵在家里，不仅没能立威，反而被人家给打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这洪荒，谁还拿他们当盘古正宗看？
“哟，看来是不打算打了。”
句芒见好就收。
他今天来，本就不是为了跟这帮圣人拼个你死我活。
他只是来表明一个态度。
一个“老子不是棋子，老子随时能掀桌子”的态度！
“既然不打了，那这顿饭，我也就懒得吃了。”
句芒站起身，随手一挥，将那把太师椅收回了系统空间。
他拍了拍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像是刚在路边摊吃完了一碗毫无滋味的素面。
“诸位。”
句芒环视了一圈那四个脸色铁青的圣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以后没事，少给我发这种无聊的请柬。”
“我很忙的。”
“毕竟，这洪荒的规矩，现在也该轮到我来改改了。”
说完。
句芒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大摇大摆地，朝着玉虚宫的大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还带着几分散漫。
但他每走一步，那股属于神话大罗的无敌气场，就逼得玉虚宫里的仙雾向两旁退散。
老子没拦他。
元始天尊也没拦他。
接引和准提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生怕这煞星临走前再顺手给他们来一拳。
整个昆仑山，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句芒那清脆的脚步声，在“啪嗒”、“啪嗒”地回荡。
就在句芒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脑袋，目光越过老子和元始，精准地落在了大殿角落里。
那个。
一直端着酒葫芦，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的。
通天教主。
句芒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狂傲。
反而，带上了一丝极其隐秘的、甚至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深长。
通天教主也正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没有火花四溅的碰撞，也没有什么神识传音。
但。
有些东西，只在一个眼神的交汇中，便已经传递了千言万语。
通天教主那双锐利的剑眉，微微向上挑了挑。
他端起手里的酒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