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那声凄厉的哀嚎，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看着帝俊喷出那口黑血，两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自己怀里。
那一刻，这位妖族最顶级的智囊，感觉天都塌了。
他顾不上什么仪态，手忙脚乱地把帝俊扛在肩上。
“快！撤退！鸣金收兵！”
白泽对着旁边几名同样被吓傻的残存妖神，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那几名妖神如梦初醒，慌忙从海底捞出浑身布满裂痕、同样昏死过去的东皇太一。
呜——
低沉而仓惶的退兵号角，在东海之上响起。
没有了来时的不可一世。
这号角声，听起来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在风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哗啦啦！
听到这撤退的信号。
残存的几十亿妖兵，就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的囚犯。
他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往天上窜。
有的连本命法宝都不要了，有的因为跑得太急，甚至踩着自己人的脑袋往上爬。
那场面。
简直比凡间的难民逃荒还要狼狈百倍。
来的时候，他们是遮天蔽日的黑色汪洋。
走的时候，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打散了的乌合之众，留下一地凄惨的羽毛和断肢残臂。
“跑啊！”
“别挡路！那帮吃人的疯子要追上来了！”
妖兵们惊恐地看着下方。
那些人族修士，一个个红着眼睛，正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的妖血。
太可怕了！
这洪荒，实在太危险了！
“这就跑了？”
林荒站在一块礁石上，手里还提着半截不知道什么大妖的骨头。
他看着那些如丧家之犬般逃窜的妖族，撇了撇嘴。
“我都还没热完身呢，这帮杂毛鸟也太不经打了。”
燧人氏走到他身边，身上的太阳真火渐渐收敛。
“穷寇莫追，圣师有令。”
燧人氏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眼中满是感慨。
“这一仗，咱们赢了。”
“赢的彻彻底底！”
是的，赢了。
而且是赢麻了！
妖族原本气势汹汹地杀下来，叫嚣着要用人族的灵魂去炼制那什么克制巫族的“屠巫剑”。
结果呢？
剑没炼成。
反倒被人族和巫族联手，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天庭底蕴，给硬生生打了个七零八落！
三百六十五位周天星君，死伤超过七成。
百亿精锐先锋，在各种阵法、暗杀和人族反向吞噬下，折损过半。
甚至连那高高在上的妖帝和战神。
一个气得吐血昏死，一个被打得像死狗一样捞回去。
屠人炼剑？
现在看来，这四个字简直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话。
这场战役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洪荒。
那些原本依附于妖族天庭、指望跟着喝口汤的小妖部族。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集体陷入了沉默。
“天庭……败了？”
某个不知名的山头。
一头修炼了数万年的黑熊精，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连东皇太一都被那个叫句芒的，一拳给干碎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颗并不怎么聪明的脑袋。
突然觉得，这天庭的大腿，好像也没那么粗了。
“传令下去。”
黑熊精转头对小弟们吩咐。
“咱们之前给天庭上贡的那批灵药，赶紧去追回来。”
“以后这片地界，咱们自己说了算。”
“遇到人族，都给我绕着走，谁敢惹那群活阎王，老子扒了他的皮！”
类似的事情，在洪荒各处隐秘地上演着。
妖庭的威信，在这一战中，算是彻底扫地了。
那原本稳如泰山的天庭气运，也开始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流失。
……
东海之上。
看着妖族大军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
句芒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收工。”
他心念一动。
半空中那尊散发着无尽威压的盘古真身，缓缓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帝江、祝融等十二祖巫，纷纷从虚空中踏出，落在了句芒身边。
“痛快！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祝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