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那庞大的神兽本相,在句芒轻飘飘的一句话下,抖得像是个发了羊癫疯的筛子。
他那双能看破天机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前的这个青衫男人,虽然没有释放什么毁天灭地的威压。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漠然,却比刚才那劈碎星空的开天一斧,还要让人绝望。
白泽四肢发软,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瘫了下去。
“圣……圣师大人……”
白泽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子。他硕大的头颅死死贴着战车残破的甲板,甚至连抬起头直视句芒的勇气都没有。
“我妖族……认栽了。”
这三个字,对于一向高高在上的妖庭智囊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但这,是他为了保住帝俊,为了给妖族留下最后一丝火种,唯一能做的事。
他那巨大的头颅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圣师大人……高抬贵手。”
“放我家陛下一条生路。”
死寂。
东海之上。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所有残存的妖军,全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就像是一群等待宣判的死刑犯,祈求着这个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的煞星,能大发一次慈悲。
句芒缓缓收回了手指。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白泽,又看了看被白泽死死护在身后的帝俊。
此时的帝俊,哪里还有半点天帝的威风?
他浑身是血,金乌帝袍碎成了烂布条。那道深可见骨的斧痕,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金色的帝血。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色眼眸,此刻涣散无神,嘴里只剩下了无意识的呢喃。
“败了……全败了……”
“我的妖庭……我的星斗大阵……”
看到帝俊这副如同丧家之犬的惨状,句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杀了他?
句芒心里冷笑一声。
他现在虽然已经是神话大罗之基,又有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加持。真要动手,捏死现在重伤的帝俊,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但是。
他不能杀。
至少,现在还不能。
帝俊作为量劫的主角之一,身上牵扯着太大的天道因果。如果他现在就把帝俊弄死了,那等于直接掀翻了整个洪荒的棋盘。
到时候,那个躲在紫霄宫里装瞎子的鸿钧,还有那几个天天想着算计别人的圣人。
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拼了老命也要降下天罚,把巫人两族彻底抹杀,以修正天道。
现在的巫族和人族,虽然发育得不错,但还没到能硬抗整个天道反噬的地步。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啊。”
句芒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收敛了杀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主宰苍生的极致霸气。
“白泽。”
句芒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白泽的识海里敲响了一记闷雷。
“你倒是条忠心的狗。”
“今天,老子心情好。就留这只死乌鸦一条狗命。”
白泽闻言,如蒙大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连连磕头。
“多谢圣师!多谢圣师不杀之恩!”
“别急着谢。”
句芒打断了白泽的感恩戴德,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虚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转过身。
面向那残存的数十亿妖军。
面向那正在仰头望着他的数百万人族。
更是面向那三十三天外,那些一直在暗中窥探的、心思各异的洪荒大能们。
句芒深吸一口气。
体内那大罗金仙绝巅的法力,混合着遮天法那唯我独尊的武道意志,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洪荒众生!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句芒的声音。
在这一刻。
化作了滚滚天雷。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遍了整个洪荒的三界六道!
无论是昆仑山上的玉虚宫。
还是首阳山上的八景宫。
亦或是那九幽之下的血海深处。
每一个生灵。每一位大能。
都在这一瞬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个来自东海之滨的、霸道到了极点的宣告!
“从今日起!”
“人族!”
句芒指着下方那群气血如虹、战意滔天的人族修士。
“受我巫族庇护!”
“是我句芒的兄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犹如一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