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在那意识最阴暗的角落,狠狠地砸了一下。
虚空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翻滚的海浪,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连那溅起的水珠都变得像晶莹剔透的琥珀。
正准备逃命的小妖,迈出的腿还没落地,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甚至连那暗红色的量劫劫气,都仿佛遇到了天敌,在那淡金色的波纹扫过时,惊恐地向两侧退散。
这种压迫感,太不讲道理了。
那是来自洪荒最顶级的、足以定鼎乾坤的至高力量。
先天至宝,混沌钟!
“这就……停了?”
燧人氏握着恒宇炉的手微微一颤。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这一秒,变得比玄铁还要坚硬。
他想动一动手指。
却发现。
自己的身体。
竟然在那钟声的余波里,被强行锁死了。
“别慌。”
句芒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在那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还是坐在那张特制的摇椅上。
甚至。
还顺手端起了一杯刚泡好的清茶。
“太一这傻鸟,也就这点出息了。”
句芒抿了一口茶,抬头看向那已经被金光刺穿的天穹。
“打不过小的。就拎着家里的破铃铛出来显摆。”
“脸呢?”
话音刚落。
轰——!
原本被冻结的虚空,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太阳真火,生生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道金色的身影。
像是一颗横跨星系的恒星。
带着那种毁灭一切的霸道。
轰然。
降临在东海之滨的正上方。
东皇太一。
他身披大日金乌袍,领口的暗金纹路闪烁着摄人的死光。
他那双眼睛,已经彻底被赤红色的怒火填满。
在那瞳孔深处。
两团太阳真火疯狂喷涌,几乎要点燃了整片海域。
“句芒……”
太一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皇者的宣判。
“你看看。”
太一伸出手,指着下方那满地的妖族碎肉,指着那正在被焚烧的妖神残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病态、极其狰狞的冷笑。
“这就是你给人族选的路?”
“让这群泥捏的蝼蚁,在这血水里打滚?”
太一环视着那满目疮痍的战场,怒极反笑。
那种笑声,刺耳得像是用刀尖在划玻璃。
“朕统御洪荒亿万载。见过的天才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可像你们这么急着去投胎的。朕。还是头一回见。”
他说完。
目光落在了林荒和燧人氏身上。
眼神里。
全是那种看死人、看垃圾般的蔑视。
“什么圣体。什么火经。”
“在朕的混沌钟面前。不过是稍微结实一点的肉靶子罢了。”
太一缓缓抬起右手。
他掌心处,那口巴掌大小的混沌钟,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光。
钟身上,那日月星辰的纹路,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它们在旋转。
它们在咆哮。
它们在向这片天地,宣示着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句芒。你以为。靠着这些小手段。就能逆了这天?”
太一眼神一冷,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将虚空冻结。
“今日。朕。不杀你。”
“朕。要让你。亲眼看着。”
“看着你精心培养的这些‘实验品’。是如何。在这一钟之下。”
“彻底。变成。这东海里的渣滓!”
太一说完。
他再也不留手。
他那准圣巅峰的滔天法力,像是不计成本的洪水,疯狂地往混沌钟里灌。
嗡——!
混沌钟剧烈颤抖起来。
它散发出的神芒,在那一刻,竟然盖过了天上的太阳。
整片东海。
在这一瞬间。
彻底。
失去了。
声音。
那是极致的静。
是大寂灭前的。
死亡静默。
“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