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的眼神。
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变得空洞、死寂、灰暗。
就像是被强行拔掉了插头的机器。
这几百万大军。
此刻。
竟然像是一颗颗断了线的风筝。
翻着白眼。
四肢僵硬。
“啪嗒、啪嗒”地。
从万丈高空。
密集地坠入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中。
海面上溅起的水花。
此起彼伏。
真的。
像极了过年时下的那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这种杀戮。
太安静了。
没有血肉横飞的血腥。
也没有法术对轰的轰鸣。
有的。
只是那种让人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的。
绝对死寂。
“这……这还是打仗吗?”
一名人族少年看呆了。
他手里提着刀,原本还打算冲上去补几个漏。
结果发现。
敌人根本不用他砍。
自己就掉下去淹死了。
“这叫生化武器,懂吗?”
旁边的段德一边往兜里塞着捡来的法宝,一边头也不抬地科普。
“圣师大人常说。能毒死的,绝不动手。”
“能药翻的,绝不费力。”
“巫族这些老六。以后咱们绝对不能惹啊。”
段德缩了缩脖子。
他总觉得奢比尸看向这边的眼神。
也带着几分让他发毛的幽绿。
战场上。
随着最后一名妖族法师团成员的陨落。
帝俊带来的所谓“先锋百亿精锐”。
在这一刻。
已经彻底。
宣告报废。
妖族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黑色云团。
此刻。
竟然被硬生生地。
给“净化”出了一大片蔚蓝的晴空。
“陛下……”
白泽坐在战车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那引以为傲的推演神术。
在这一刻。
竟然给了他一个。
想让他自杀的反馈。
“败了。”
“惨败。”
“毫无尊严的惨败。”
白泽死死盯着那个。
依旧在阴影里若隐若现的奢比尸。
心里那个绝望啊。
他原以为巫族强的是肉身。
结果。
人家现在。
跟你玩脑子。
跟你玩阵法。
甚至。
还跟你玩这些。
让你连死都死不明白的。
阴招!
“句芒……”
帝俊死死攥着天帝剑。
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
鲜红的妖帝之血,一滴一滴。
顺着剑柄往下落。
他现在。
已经不再是愤怒。
他。
开始怕了。
是的,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爬上了这位妖族大帝的脊梁。
他看着不远处。
那个正躺在虚空大椅上,甚至开始让后土帮他捏肩的青衫男人。
感觉。
对方根本。
就没把他。
当成一个对手。
甚至。
都没把他。
当成一个活物。
在那个男人的眼里。
他。
帝俊。
以及他身后的百亿大军。
不过是。
一堆。
用来。
练兵的。
耗材!
……
与此同时。
极远处的昆仑山。
玉虚宫。
原本笼罩在山巅的仙雾,此刻竟然因为某人的怒火,变得有些凌厉。
元始天尊。
这位一向自诩清高、最终正统的天道圣人。
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玄光镜前。
镜中。
映照出的。
正是东海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混账!”
元始天尊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滚滚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