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碎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仿佛是这世上最昂贵的瓷器被铁锤狠狠砸中。
准提那尊号称万劫不磨、因果不沾的万丈金身，此刻胸口位置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蜘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痕。在那叠加了十倍战力的祖巫铁拳面前，所谓的圣人防御简直就像是几层叠在一起的廉价草纸。
“呕——！”
准提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圣血。那血液还没落地，就被周围狂暴的拳劲直接震成了金色的虚无。
他整个人被打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在空中翻滚出几万里，沿途撞碎了十几座飘浮的仙岛，最后还是靠接引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才勉强止住颓势。
“师弟！你怎么样？”
接引老脸煞白。他扶着准提，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此时的准提，哪里还有半点圣人的庄严？
他那张大长脸被揍得直接塌陷了一半，鼻子歪到了耳根子下面。原本闪烁着宝光的赤金神躯，此刻暗淡得如同生了锈的废铁，甚至还在不断地往下掉渣。
准提疼得浑身抽搐，他死死抓住接引的袖口，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疯了……师兄，这句芒彻底疯了！”
准提一边说话，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漏风。“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刚才那一拳，不仅是想打架，他是真的想把我这尊金身给彻底打烂啊！”
接引听得心惊肉跳。
在洪荒的潜规则里，圣人交手大多是皮笑肉不笑的博弈。大家虽然偶有摩擦，但总会给对方留几分面子，毕竟谁也杀不死谁，撕破脸太难看。
可眼前的句芒呢？
他看向两人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同等级的大能。
那眼神，就像是屠夫在盯着两头跑偏了的肥猪。没有敬畏，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最原始的暴力冲动。
“天道契约……圣人尊严……在他眼里全特么是擦屁股纸！”
准提绝望地发现，句芒是真的不在乎。
“因果？他说他就是因果！”
准提抹了一把脸上的金色圣血，原本塌陷的脸颊正在缓慢蠕动修复，但那股扎根在元神深处的剧痛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远处的虚空中。
句芒正慢悠悠地挽起青色的袖口。他那只暗金色的拳头依旧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波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砸穿这片天地。
“怎么？这就完事了？”
句芒斜着眼看过来，语气极度轻蔑。“刚才不是还要接引我人族去西方享福吗？老子这一拳的味道怎么样？够不够‘极乐’？”
这讽刺声响彻东海。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个字——跑！
现在的洪荒天机大乱，劫气已经浓郁到了连圣人都看不清未来的地步。如果在这里跟句芒拼命，万一这疯子真的不顾一切引爆祖巫本源，再加上那邪门的十倍战力。
搞不好他们这两个西方圣人，今天要在这里丢掉大半条命。
“师兄，别犹豫了！金身要是彻底崩了，咱们西方教的气运就全散了！”
准提急促地低吼着。他这辈子从没觉得西方教那些虚头巴脑的理念这么没用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讲经真的救不了西方人。
接引深吸一口气，他虽然不甘心到想吐血，但理智告诉他，再待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走！”
接引低喝一声，两人瞬间心领神会。
没有狠话，没有迟疑。
准提和接引同时双手合十。他们竟然毫不犹豫地燃烧了一大口圣人本源精血！
那是他们亿万年苦修的精华。
血光瞬间在虚空中炸开，强行将周围那被‘行’字秘封锁的空间撕开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缺口。
“句芒，今日之辱，来日定当奉还！”
准提嘴里吐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没信心的场面话。
紧接着。
在洪荒众生大跌眼镜的注视下。
这两位刚才还宝相庄严、自诩慈悲的西方教主，动作同步得像是一个人。
他们猫着腰，捂着那张被打烂的肿脸。
整个人化作两道极其狼狈的暗淡佛光，刺溜一下钻进了那条空间裂缝，朝着西方须弥山的方向疯狂瞬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那逃命的速度，简直比刚才来抢人的时候快了不止十倍。
熟练得让人心疼。
仿佛这种事情，他们在无数个元会里已经排练过成千上万次。
……
海风微咸。
喧闹的东海之滨。在西方二圣消失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句芒立于半空，看着那两道消失在天际尽头的微弱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