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众生都看傻了。敢指着天道之眼的鼻子骂它是“残缺的”,还扬言要扯它皮的,开天辟地以来,句芒绝对是第一个!
天道之眼在空中剧烈闪烁了几下。
它感受到了句芒体内那股庞大的大道功德。天道有缺,大道至公。如果它现在强行抹杀身负大道功德的句芒,它自身也将遭受严重的反噬,甚至可能导致洪荒世界提前崩坏。
这不符合天道的运转逻辑。
僵持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天道之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它那冰冷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后缓缓闭合。漫天的劫云如潮水般退去,东海之滨再次恢复了清明。
“嘁,欺软怕硬的东西。”
句芒看着消散的劫云,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收回木之法则,转头看向下方已经苏醒,正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的林荒。
“你叫什么名字?”句芒从半空落下,走到少年面前。
“林……林荒。”少年声音嘶哑,虽然虚弱,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倔强。
“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座下首徒。”
句芒拍了拍林荒的肩膀,一股精纯的生命力渡入他体内,瞬间稳住了他刚刚觉醒的狂暴气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感觉到,有一道极其隐秘,却又无比强大的目光,正从三十三天外,死死地注视着这里。
……
三十三天外。
娲皇宫。
仙雾缭绕的大殿内,一袭宫装,绝美不可方物的女娲娘娘,正呆呆地站在玄光镜前。
她原本正在闭关稳固圣人道果,却被刚才那股连天道都感到忌惮的异象硬生生惊醒。
当她透过玄光镜,看到下方东海之滨发生的一切时。
她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撼”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女娲玉手紧紧捏着裙摆,连指节都有些发白。
“我亲手捏造的人族,先天羸弱,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纯粹的肉身气血?还有那个少年的体质,连我都看不透其本源……”
但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一身青袍,敢指着天道鼻子骂的男人。
“木之祖巫,句芒?”
女娲的眉头深深蹙起,眼中满是疑惑和难以置信。
“巫族不修元神,不识天数。他为何能有如此清明的神智?甚至……连太上师兄的算计,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刚才使用的法术,根本不是巫族的肉身搏杀之术。那种玄妙的青光,甚至带着一丝……道韵?”
女娲越想越觉得心惊。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被她视为“弃子”的人族,更没有看透过那个被天道注定要灭亡的巫族。
“难道,这洪荒的天机,真的被人硬生生改变了吗?”
女娲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在了玄光镜中,那个正低头教导林荒的青袍身影上。
不知为何。
看着句芒那张狂傲不羁的脸。
女娲那颗沉寂了亿万年的圣人之心,竟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句芒……”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绝美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