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内仙雾翻滚，原本宁静祥和的圣人道场，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气息。
女娲死死盯着面前的玄光镜，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她葱白般的玉指紧紧攥在一起，由于用力过猛，甚至微微泛起了青色。
“元神……这怎么可能！”
女娲那双秋水般澄澈的眸子，此刻剧烈地颤抖着。
她可是亲眼看着巫族在这洪荒大地上繁衍了亿万年！
盘古精血所化，天生肉身强横无匹，甚至能硬抗先天灵宝。但与之相对的，便是他们那空空如也的识海。没有元神，不明天数，不知趋吉避凶，这才是天道给巫族定下的死穴。
可现在呢？
玄光镜中那个一袭青袍、指天骂地的男人。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除了纯正的木之祖巫本源外，更有一股凝实到极点、纯粹到令圣人都感到心悸的元神波动！
那股元神之力，不仅不残缺，反而有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灭的圆满感。甚至……还带着一丝隐隐跳出洪荒五行之外的诡异气息！
“一个长了脑子，甚至还精通算计的祖巫？”
女娲喃喃自语，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深知，这绝对不是什么小小的变数，这是足以掀翻整个洪荒既定大势、将天道棋盘砸个稀巴烂的恐怖风暴！
“不行！必须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女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玉手轻挥，祭出了自己的伴生至宝红绣球。红光流转间，她将圣人的神识融入其中，开始疯狂地拨动天道法则的丝线，试图推演句芒的过去和未来。
嗡——！
娲皇宫内，空间剧烈扭曲，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女娲周身生灭。
然而。
一炷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女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一片混沌……全是一片混沌！”
女娲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她堂堂天道圣人，借用天道之力去推演一个祖巫，竟然什么都算不到！
关于句芒的一切，就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且不透光的黑布死死捂住。但凡她的神识试图靠近，就会被一股极其霸道、甚至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未知力量强行绞碎！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女娲无力地跌坐在云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她，作为天道圣人，而且还顶着妖族“娲皇”的名头，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刻下界，趁着句芒羽翼未丰，将这个足以威胁到妖族生死存亡的变数彻底镇压，甚至抹杀！
可是。
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玄光镜上时，她犹豫了。
镜子里，那些原本在妖族屠刀下瑟瑟发抖、闭目等死的人族，此刻正沐浴在金色的气血光柱中。他们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他们原本浑浊绝望的双眼，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希望。
那是她亲手捏土造出、赋予了灵魂的生灵啊。
看到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血食，看到他们终于有了挺直脊梁反抗的力量，女娲那颗被天道规则束缚了无数个元会的冰冷圣心，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强烈的动摇。
“妖族要灭他们……太上师兄在算计他们……天道也将他们视为棋子。”
女娲看着镜子里的句芒，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只有他，这个被天道厌弃的巫族蛮夷，竟然在真心实意地护着我创造的孩子们。”
女娲苦笑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
她终究还是没有出手。她挥散了周身凝聚的圣人法则，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观望。
或许，这个变数的出现，能给这潭死水般的洪荒，带来一丝真正的生机吧。
……
东海之滨。
句芒刚刚安抚好觉醒了荒古圣体的林荒，正准备交代燧人氏几句。
突然，他眉头微微一挑。
大罗绝巅的元神，加上系统刚刚奖励的“蒙蔽天机符”的余韵，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从三十三天外投射而来的、极其隐秘的窥探目光。
那目光中，没有老子那种阴毒的杀机，反而带着一丝探究、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女娲么……”
句芒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都不用猜，就知道现在整个洪荒有资格，也有理由这么盯着他看的，除了那位刚刚造人成圣、却又因为身份尴尬而不敢出手的圣母娘娘，还能有谁？
句芒没有转身。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比划了一个动作。
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