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都死了,全…全都杀了…”
桃木椅上端坐着两位大人,看两人的服饰便知身份不凡。其中一人伸出只有四指的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一个村夫竟有如此能耐?
“不,不是他自己,突然从屋中冲出一个老头,还带着一群人从天而降啊,他……他肯定不是个普通的村夫啊。……而且,而且他还带走了我们的另一个目标。他二人已经连夜赶往广宁城了!”
“一个老头…一群暗卫……这倒像是另一位我所知道的大人物啊…他还有何特别之处?”一开始并未搭腔的大人突然激动起来,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那手下面前质问道。四指大人见状也知此事并不简单。也匆忙的走了过来。
黑衣人蹙眉回忆着:“似乎…我记得那人一开始提到了邱相。”
大人瞳孔一缩,紧抿的嘴颤巍巍的碎碎念着:“错不了了,没想到……他竟躲到碧风村来了……”窗外突然雷声大作。三人纷纷往向门廊外的天空。这闷闷的空气,看来是要有一场大雨了。
村外竹林里的羊肠小道上。章休和莫离枝坐在摇晃的马车里,只等天亮时能赶到广平城。忽听得微弱的啪嗒声。似乎有雨滴落在轿顶处,两边的竹林也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不一会秋雨便如银丝般细细落下。
马车碾过积水,引得车身颠簸起来。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卷进几片沾着泥星的竹叶。莫离枝缩缩脖子,急忙往角落里躲了躲。章休斜眼看了看她,那女子一路上靠窗而坐,把大部份的位置留给章休卧着,想必秋风早已沁满她的后背。却也不见她抱怨一句。章休无奈坐起了身体,让出一个离窗远些的位置。
“过来坐吧,外面的风雨越发大了。”
“不……不用了。你身体不适快些躺着吧。”
“我胸闷难忍,需得倚坐起来,你快坐过来让我靠会儿,咳咳咳……”说着章休就又皱眉咳了起来。
莫离枝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她没想到章休的旧疾竟如此严重。她伸手探了下章休的额头,也并没有发热,章休被她突然抬手的动作吓了一跳,出于本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忽然抓上来的手冰凉如竹简。寒意使莫离枝一颤。已顾不上许多,他是一个虚弱的,需要照顾的病人。更何况…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莫离枝反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搓着,哈着气想要捂热。
“章休你很冷么?手怎么这么冰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快把外氅再裹紧些。”
车驾内并未点灯,章休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靠偶尔穿过竹影的月光看到一点点,散落的发丝下,是一对蹙起的柳眉,就那怕是看不见这些,只听她的语气也能联想出她一脸担忧的表情。
那她的这些担心,是真的么?还是像宫里的各位一样,有着精湛的演技……
莫离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急忙松开了章休的手去翻自己带的包裹。松手的瞬间,那只被放开的手在空中下意识的反握了一下,似乎想留住什么。然而黑暗中谁也没有瞧见。莫离枝从粗布袋里摸出个油布裹着的酒葫芦,指尖在葫芦口摩挲两下,忽然转身将酒葫芦递向对面的章休。
“来,尝尝我酿的梨子酒吧,又能润喉又能驱寒,而且很好喝呢。”
忽然靠近的女子衣袖上还沾着好闻的皂角味儿,混合着酒葫芦上隐约淡淡的果香,章休还未饮酒就快要上头。
章休垂眸盯着那酒葫芦许久,眼底一些虚无的渴望逐渐变成一片冷寂。指尖触到葫芦壁时,喉间泛起前日汤药的苦味,如若此时骗我放下戒心。趁我病要我命简直轻而易举。章休如此想着,他托着葫芦的手指微微蜷起,唇角却噙着温文尔雅的笑:“好啊,阿梨真是细心。咳咳”
章休将酒壶递到嘴边,借着马车颠簸的力道,将些许酒液泼在车帘后的暗影里。葫芦重新递还时,他故意将金丝外裳往膝头扯了扯,锦缎上绣着的云纹泛着贵气,无意的露出袖口下的羊脂玉扳指“可真是酒香四溢,身子也暖和了许多。这么好的酒要是装在金瓶玉盏之中,定是受京中权贵吹捧,若是能售进宫内那更是别有一番天地造化了。人与酒皆是如此,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位贵人……”
章休借酒喻人,想趁机敲打一下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村姑。若是能说服她为自己所用那再好不过了。
“你可莫要说笑了。这梨子酒酿于乡野。原料也本就不需要几个钱,只是需要些酿酒的小妙技,可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你若是喜欢,等我们回村多给你酿几坛来!”莫离枝边将酒壶塞好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身子却不禁抖了抖。她出门匆忙,也实在没料到晚上会有夜雨,穿的很是单薄,不像章休。那大氅一定暖和的很。手忍不住偷偷塞进散在座位上的大氅下御寒。章休正回味着女子的话,她是无心还是有意拒绝?腰间却觉有什么在悉悉索索的探进来。带着一丝寒气。待他弄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只觉好笑。她像只灰溜溜的野兔,只想寻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