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锅老母鸡汤,还有一盘桂花糕,是早上刚做的。江浩吃了三碗米饭,喝了两碗汤,將桌上的菜扫了大半。二叔坐在对面看著他吃,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断过。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二叔给他又盛了一碗汤,眼眶红红的。
吃完饭,江浩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和二叔聊了些家常。镇上的事、铺子里的事、邻里之间的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嘴,二叔说得高兴,连比带划,声音越来越大。
下午的时候,江浩去看了王教头。
王教头还是住在江府演武场的一间房子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他正坐在门口擦刀,见江浩进来,连忙站起来。
“少爷!”他的声音有些惊喜,“你回来了?”
“回来了。”江浩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看他手里的刀,“最近怎么样?”
“好著呢。”王教头咧嘴笑了笑,“江府待我很好,吃得好睡得香,有空就去教那些新来的,就是有时候閒得慌。每天不擦擦刀,浑身不得劲。”
江浩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柄从合界地带回来的短刀,递给他。刀刃上嵌著一颗宝石,在阳光下闪著光。
“给你带的。”
王教头接过短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睛亮了,但又摇了摇头:“少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江浩將刀塞进他手里,“你用刀比我用得多,放我这儿也是吃灰。”
王教头看著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看江浩,舔了舔嘴唇,没有再推辞。他將刀別在腰间,退后一步,朝江浩深深鞠了一躬。
江浩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浩便住在了江府。
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起来在院子里练剑,练到日上三竿,然后吃早饭。上午在书房里画符,画累了就看看书,或者和二叔下盘棋。下午打坐修炼,运转功法,將灵力一点一点地压缩、提纯、凝练。傍晚的时候在镇子里走走,和街坊邻居打个招呼,听他们聊些家长里短。晚上继续打坐,或者研究他心通里拷贝来的那些功法和法术。
日子过得很慢,慢得像院子里的桂花树,一天一天地长,一天一天地香,却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他的修为在长。
筑基一层、二层、三层……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像是往水桶里一瓢一瓢地加水,没有捷径,没有取巧,只有日復一日的积累。他將从合界地带回来的丹药一颗一颗地吃掉,將灵石一块一块地消耗掉,將灵力一丝一丝地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二叔不懂修行,但他能看出江浩的变化。他说江浩的气色越来越好了,眼神越来越亮了,走路的时候轻飘飘的,走在路上都没有声音了。江浩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不只是在修炼。他还在想。
想合界地的事,想田思思的话,想土地公的葫芦,想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修士和西蛮。他將这些事翻来覆去地想,像嚼一块硬骨头,嚼碎了咽下去,再从胃里翻出来继续嚼。有些事他想明白了,有些事他还是想不明白,但想不明白的事,他也不再钻牛角尖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从夏天过到了秋天。
桂花落了,柿子结了,院子里的槐树也长的更加茂盛了。
江浩的修为,在秋天到来的时候,停在了筑基六层。
筑基六层。
三个多月,从一层到六层。这个速度在太和观不算最快,但也绝对不慢。他没有用什么天材地宝,靠的就是日復一日的苦修和从合界地带回来的那些丹药。他知道自己的根基扎得够稳,每一个小境界都是实打实地夯出来的,没有半点水分。
这一日,江浩正在院子里练剑。
法剑在手,银白色的剑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练的是从他心通里拷贝来的那套剑法,四个多月的苦练,已经將那些动作刻进了骨头里。剑光如匹练,在院子里上下翻飞,时而如游龙出海,时而如惊鸿掠影,剑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院墙上的青苔被剑气削下来,簌簌地落了一地。
二叔端著茶杯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看得眼睛都直了,茶杯端在嘴边忘了喝。
一套剑法练完,江浩收剑入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息在晨光中凝成一道白线,笔直地射出去,直到一丈开外才散开。
“浩儿,你这剑法……”二叔终於喝了那口茶,茶已经凉了,“是在观里学的?”
江浩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二叔也不追问,他从来不多问修行上的事。他只知道自己的侄子是太和观的道子,很厉害,这就够了。
江浩將法剑收好,正要回屋洗漱,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