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愣了一下,想继续问问她,但老板娘已经低下头继续算帐了,显然不想再多说。
他將令牌收好,上楼回了房间。
关上门,江浩在床边坐下来,將葫芦从怀里取出来,托在掌心。
碧绿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著,像一盏小小的灯。他盯著那只葫芦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著田思思说的那些话——地灵葫,一百零八个,对应地脉;土地公是她的先祖;气运能被看见,被夺走,被用来塑造奸细。
土地公为什么要给他这个葫芦?
田思思为什么不把葫芦要回去?
江浩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
他將葫芦收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兑功殿把战功换成东西,在去广场上买一些符纸和丹药,然后——回太和观。
田思思说得对,他现在的修为,上战场就是在赌命。他赌不起,也不想赌。
等到了紫府,再回来还恩情。
江浩翻了个身,將被子拉到下巴,听著窗外广场上隱隱约约的叫卖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江浩睡到了自然醒。
躺在床上,听著外面的吆喝声从客栈外传来,恍惚间以为自己回了江口镇。窗外灰濛濛的天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模糊的光斑。他盯著那片光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来。
昨晚睡得不算好。梦里全是战场上的画面——飞剑、法术、蜥蜴人、蒙克提著大剑朝他走来、田思思从天而降的身影。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了一整夜,醒来的时候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种被人將脑子晃匀称的感觉。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洗漱。
下楼的时候,老板娘已经在柜檯后面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新的棉袄,藏青色的,袖口绣著几朵小花,看著比平时精神了不少。见江浩下来,她抬起头,脸上带著笑:“起来了?等著我给你拿早饭”
江浩应了一声说自己拿,走进灶房。灶台上的大锅里熬著灵米粥,锅盖掀开一条缝,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带著米粒煮烂后特有的香甜。旁边的小灶上坐著一屉蒸笼,掀开一看,是白面馒头,个个都有拳头大,白白胖胖的,冒著热气。
他盛了一碗灵米粥,拿了两个馒头,回到大堂坐下。粥很稠,米粒都开了花,入口绵软香甜还有灵气在体內循环。馒头是碱水发的,咬一口有嚼劲,越嚼越甜。他吃得很慢,一口粥一口馒头,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吃到一半,老板娘从柜檯后面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著他吃。
“什么时候走?”她问。
“今天吧。”
“回太和观?”
“嗯。”
老板娘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走了也好,最起码不用在刀口上舔血了。”
江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有些红,但脸上还是笑著的。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吃完早饭,他上楼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所有的家当都在储物袋里。
下楼的时候,他將铜钥匙放在柜檯上。老板娘接过钥匙,又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包东西,用油纸包著,繫著麻绳,递给他。
“自己做的。”
江浩接过来,油纸还热著,隔著纸能闻到里面传来的香气,像是烧饼,又像是烙饼。他没有打开看,直接塞进了储物袋。
“老板娘,你有什么给你外甥带的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我可以帮忙带一下?”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江浩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揉碎了、又捏在一起的平静。
“他跟你一样,也是太和观的。”她说,“只不过他跑这里服兵役了,比你早几年来合界地,我在这里开店就是等他回来。”
江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老板娘已经转身去擦柜檯了,背对著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走吧,別耽搁了。”
江浩站在柜檯前,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客栈。
出了门,他没有直接去传送阵,而是先去了兑功殿。
兑功殿里的人这几天一直很多,柜檯前排著一队队的人。
江浩走到那个熟悉的柜檯前,火灵观的女孩正坐在后面,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
“师妹。”
女孩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將书扣在桌上,坐直了身体。
“来了?今天换什么?”
江浩將储物袋里的战利品全部倒在柜檯上。五具蜥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