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他看见了那些西蛮。
不是昨天遇到的那种三两个落单的斥候,而是一大片——黑压压的,像是从地平线那头涌过来的潮水。他们穿著各色各样的盔甲和袍子,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骑著他叫不出名字的野兽。队伍最前面是一排重甲步兵,手持巨盾,盾牌连在一起,像一堵移动的铁墙。铁墙后面是弓箭手和法师,箭矢和法术从铁墙的缝隙中射出来,朝修士这边倾泻。
双方已经交上了手。
修士这边的前锋已经和西蛮的铁墙撞在了一起。飞剑与盾牌碰撞,爆出一串串火花;法术在人群中炸开,泥土和血肉一起飞溅;近战的修士冲入敌阵,刀剑相击,喊杀声震天。
江浩站在后面,看著那片混乱的战场,心里快速盘算著。
西蛮的单体战斗力不如修士。这一点很明显——他看见一个筑基初期的剑修,一剑劈开了一面铁盾,连盾带人斩成两段;又看见一个术修,一道雷电劈下去,三个西蛮同时倒地。修士的法术威力大、精准度高,一对一的情况下,西蛮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但西蛮的优势在於数量。
太多了。杀了一个,涌上来两个;杀了两个,涌上来四个。他们像是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机器,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修士这边虽然杀得痛快,但灵力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杀到后来,飞剑的速度慢了,法术的威力小了,就开始有人受伤、有人倒下。
江浩正看著,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大片飞剑从合界地的方向飞来,剑光如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从他头顶掠过,朝西蛮的阵营俯衝而去。
是城墙上那些剑修。
这一波飞剑的数量少说有上千柄,每一柄都带著凌厉的剑气,剑气与剑气之间相互呼应,形成一张巨大的剑网,从天而降。
“轰~”
飞剑落入西蛮阵营的瞬间,地面剧烈震动。剑光炸开,剑气四射,西蛮的铁墙在这一波攻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无数道口子。
盾牌碎裂,盔甲崩解,血肉横飞。那一整排重甲步兵几乎被这一波飞剑扫掉了三分之一,铁墙上出现了好几处明显的缺口。
但西蛮没有后退。
后面的步兵踩著前面同伴的尸体,补上了那些缺口。铁墙重新合拢,继续往前推进。
江浩站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大把符籙。
这些符籙是他这段时间抽空炼製的,攒了不少。有火球符、有剑气符、有地陷符,还有一些是他筑基,堂主送他的一些符籙,威力算不上多大,但胜在数量多。
他將符籙一张一张地夹在指缝间,朝前面走去。
前面的战线已经推进到了一片开阔地。修士们和西蛮混战在一起,飞剑和法术在人群中炸开,分不清敌我。江浩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距离混战区域大约二十丈,前面有几块被法术炸出来的大石头挡著,算是个天然的掩体。
他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了看前面的战况。
一群西蛮骑士正朝这边衝过来,大约十几个,穿著半身板甲,手持长剑和圆盾。他们刚刚突破了修士的一道防线,正试图从侧翼包抄。
江浩没有犹豫。
他从石头后面闪出身来,右手一扬,火球符脱手而出,化作一个拳头大的火球,朝那队西蛮步兵的正中央飞去。
火球在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一名西蛮步兵被炸翻在地,身上的板甲被烧得通红,惨叫著在地上打滚。
紧接著是剑气符。三道凌厉的剑气从符中射出,呈扇形向前方扫去,剑气所过之处,又有两名西蛮步兵倒地。
然后是地陷符。江浩將地陷符甩在那些西蛮步兵的前进路线上,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一个一丈见方的流沙。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步兵一脚踩空,掉进沙里,后面的收不住脚,也跟著陷了进去。
这一连串符籙炸下去,那十几个西蛮步兵的攻势顿时被遏制住了。他们有的被炸伤,有的被剑气扫倒,有的掉进了坑里,剩下的几个愣在原地,背靠背不知所措。
江浩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修士的注意。
“多杀点,一个筑基打炼气不要畏畏缩缩的!”不远处一个正在和西蛮缠斗的剑修朝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讚许。
“再来一波!”另一个术修也朝他喊道,一边喊一边往前面丟了一个大火球。
江浩没有回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符籙,数了数,还剩一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面闪出来,朝前面又走了几步,找了一个更好的位置,继续往外丟符籙。
火球符、剑气符、地陷符,一张接一张,像不要钱一样往外甩。他不知道自己炸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