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如雨。
成千上万柄飞剑从城墙上飞射而出,剑光如匹练,遮天蔽日,朝城外倾泻而下。那场面江浩只在画里见过,真真切切地站在剑雨下方时,他才体会到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头顶的天空被剑光切割成无数碎片,空气被剑气的锋锐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与此同时,各种法术也在城墙上炸开。火球、冰锥、雷电、风刃,五顏六色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朝城外罩去。
而城门处,则是另一番景象。
城门大开,修士们正排著整齐的队伍往外走。不是乱鬨鬨地往外涌,而是有组织、有秩序地列队出城。每支队伍大约二三十人,领头的都是筑基中后期的修士,手持法器,走在最前面。后面的队员按修为高低依次排列,炼气期的走在最后面。
城门两侧,各站著两名穿著白色道袍的修士,他们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亮著柔和的白光。每经过一名修士,他们便朝那人身上打出一道白光——那是增益法术,有的加护盾,有的加速度,有的加力量。白光落在身上,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浇了一遍,浑身暖洋洋的。
江浩站在城门內侧,看著那些队伍一队接一队地走出城门,心里有些紧张。
他往左右看了看。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没有一个后退的。
有些人脸上带著紧张,有些人面无表情,还有一些人,那些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女,脸上反而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像是在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江浩伸手拍了拍旁边一个中年修士的肩膀。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胸口绣著一个他不认识的標誌,手里提著一柄长剑,剑身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污渍,像是刚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样子。
“这位道友,”江浩问道,並拿出五灵石“可否告诉我应该如何做……?”
中年修士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收灵石,目光在他腰间的太和观玉牌上停了一下,忽然笑了。
“新来的吧?”
江浩点了点头。
“每次遇到战事,都会徵召城里的修士。”中年修士一边说,一边隨著队伍往前挪,“这是合界地的规矩。你既然来了前线,就算是半个战士了。来前线的这些人,要么是做生意的,要么是服兵役的,要么是来歷练的——不管你是哪一种,遇上攻城,都得顶上。”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城门口那几支正在往外走的队伍。
“你看那些人,基本上都是熟人抱团。常年在合界地混的,都有自己的小队,彼此配合惯了,打起仗来效率高。如果是独狼——”他看了江浩一眼,“那就跟在后面打下手了,混点贡献,別想著出风头。”
江浩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些队伍確实有默契,走在最前面的剑修和后面的术修之间的距离、彼此之间的站位、甚至走路的步调,都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
“那后面的利益怎么算?”江浩又问。
中年修士指了指城墙上空那面巨大的八卦镜。
“看到那个没?天道八卦镜。平时只开一小部分,用来检查进城的人。遇到大战,它会全力运转,记录战场上交战的所有地方——你杀了谁,你帮了谁,你在哪儿,你干了什么,它全记下来了。等仗打完了,城主府那边会根据记录给你算贡献,直接划到你的外出令上。”
江浩抬头看了看那面正在缓缓旋转的八卦镜,镜面中射出的金光在城外扫来扫去,像是一只无形的眼睛,注视著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明白了。”江浩点了点头。
队伍已经挪到了城门口。
江浩跟著人群走出城门,脚踏上那片暗红色荒原的一瞬间,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变了。城內的喧闹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连绵不断的轰鸣——法术爆炸的轰鸣,金铁交鸣的脆响,还有隱隱约约的喊杀声。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隱诀,一层薄雾笼罩全身。又取出葫芦,缩小后放入口中,葫芦稳稳地停在舌根下方,碧光微闪。
周围有人向他发出组队邀请,有的喊“兄弟来这边”,有的直接伸手来拉他的袖子。江浩一一谢过,没有加入任何一支队伍。
不是他不想组队,而是他信不过。
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正面的敌人,而是背后的人。这话或许有些阴暗,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一个刚筑基的新人,跟一群素不相识的人组队,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被人从背后捅一刀,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他选择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大部队往前推进的速度很快。江浩远远地缀在后面,和前面的队伍保持著二三十丈的距离,既能看清前面的战况,又不至於被捲入混战。
荒原上的景象和他昨天来时完全不同了。
昨天这里还是一片死寂的旷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