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江浩笑拍腰间,“我还有太和观身份玉牌可用。”
二人穿过街巷,转入一条气派大道。路面铺著整齐青石板,两侧栽种法国梧桐,枯瘦枝丫交错如伞。路旁建筑由商铺转为高门宅院,青砖灰瓦,石狮守门,匾额林立,皆是富贵人家。
行人渐稀,偶有黄包车疾驰而过,车夫赤脚狂奔,车上老爷悠然翘腿。
行至槐安路尽头,视野豁然开阔。
江浩驻足凝望,眼前建筑远超预料。
竟是一座巨型西式城堡,青灰色花岗岩墙体高达三层,厚重如地底拔起。墙体开著窄长拱形窗,石质窗框雕饰繁复,陡峭红瓦尖顶之上,烟囱矗立如指。
最震撼的当属大门,三人高的厚重橡木门,镶满拳头大小铜钉,门楣石匾刻著金色“张府”二字,笔力遒劲,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浩仰头凝望,恍若置身欧洲中世纪城堡,而非民国军阀府邸。转念一想,这世界有火车、电灯、枪炮,却无西洋诸国,这般西式建筑,或是本土自创,亦或另有渊源。他暂压疑惑,整理衣襟上前。
门口两名卫兵身著墨绿色军装,头戴钢盔,腰扎武装带,背负汉阳造步枪,身姿笔直如雕塑。
江浩让王教头在外面等他,他先进了过去。
见江浩走近,二人同时横枪阻拦,虽未直指,却示意止步。
“站住,什么人?”左侧卫兵语气生硬。
江浩拱手微笑:“两位辛苦。在下太和观道士江浩,自江口镇而来,求见张大帅,烦请通报。”
说罢取出玉牌双手奉上。
卫兵对视一眼,识得玉牌分量。江浩又顺势取出银元,各递五块,动作自然:“劳烦通融片刻,不会耽误太久。”
年长卫兵面露为难,低声道:“道长非我等不肯帮忙,大帅素来不见外客,贸然通报,我等恐受责罚。”
“我明白,”江浩態度诚恳,“只需代为通报即可,见与不见全凭大帅,绝不牵连二位。我乃修道之人,並非歹人,通报一番並无不妥。”
年轻卫兵闻言微动,小声嘀咕:“太和观……好似听闻是有神仙的道观……”
年长卫兵瞪他一眼,揣好银元,对江浩道:“你在此等候,我进去问询。”
说罢侧身挤入大门,脚步声渐远。
过了一会门內脚步声传来,立刻收声站定。
门內走出一位老者,年约六旬,身形瘦削,身著灰蓝绸缎长袍马褂,髮丝雪白梳得齐整,双目精明锐利,扫过江浩便將其打量透彻。
“这位便是太和观道长?老朽刘管事,大帅听闻道长到访,甚是欣喜,特命老朽迎接。
“有劳刘管事。”江浩拱手行礼。
刘管家侧身吩咐卫兵:“开门。”
两名卫兵合力推开厚重橡木门,门轴发出低沉吱呀声。江浩与王教头隨管家入內,偌大庭院青砖铺地,乾净整洁,四周松柏修剪齐整,十余名士兵沿墙巡逻,步伐整齐,戒备森严却並非如临大敌,只是日常警戒。
刘管家步履沉稳,边走边隨口问道:“道长自江口镇而来,路上耗时几日啊?”
“三日。”江浩落后半步隨行,恪守礼仪。
“两百余里路途难行,三日已算迅捷,道长辛苦。”
穿过庭院月亮门、甬道与垂花门,几经转折,抵达城堡主楼。主楼西式结构搭配中式祥云仙鹤雕花,中西合璧却毫无违和感。
步入大厅,江浩微怔。大厅挑高近两层,巨型水晶吊灯折射细碎光斑,彩色地砖光可鑑人。正墙悬掛巨幅军装肖像,正是张大帅本人,一手叉腰按於地图,气度威严。两侧螺旋楼梯盘旋而上,迴廊绿植点缀。
大厅右侧真皮沙发上,斜倚著一人,正是张大帅。
此人五十余岁,头顶微禿,鬢角花白短髮修剪齐整,身形圆润,军装被肚腩撑得紧绷,却姿態隨意,仿若在家中炕头休憩。军装未戴军帽,领口敞开,腰扎武装带未配枪械,皮鞋鋥亮。
与江浩想像中赳赳武夫或阴鷙梟雄截然不同,可能稳坐一省督军之位,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刘管家上前躬身稟报:“大帅,太和观道长已到。”
隨即躬身退下,步履轻悄无声。
张大帅目光落於江浩身上,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转瞬即逝,脸上绽开熟稔笑容,拍著沙发招呼:“小师傅请坐,不必拘束,便如在自家一般。”
声音温和略带沙哑,全然无军阀戾气。江浩依言落座,身姿端正。
张大帅目光扫过王教头,重回江浩身上,满含好奇:“小师傅姓江?”
“是的大帅,免贵姓江,单名浩。”
“江浩,好名字,大气磅礴。小师傅和江口镇的江涛江海是什么关係啊”
“正是在下二叔与父亲。”
“原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