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江府大门,刘三已经把马牵了过来。江浩翻身上马,李欢却摆了摆手,说不用马,跟著跑就行。江浩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小跑起来。
李欢跟在马后,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都稳稳噹噹,呼吸均匀得像是在散步。江浩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称讚——这李欢看著有本事去。
“道子我们往哪儿走?”李欢在后面喊。
江浩勒住马,环顾四周,略一思索,抬手往东一指:“镇东。那边多的是空地,靠山近水,地势也开阔。”
“成!道子带路!”
两人一骑,穿街过巷,出了镇子东口。往东北走了约莫一里地,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草地铺陈开去,杂草丛生,野花点点。草地尽头是一座矮山,山势平缓,。山脚下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江浩翻身下马,站在草地边上跺了跺脚,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和溪水,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儿吧。背山面水,格局也好。”
李欢走到他身边,也学著跺了跺脚,又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站起身来,眯著眼睛往四下里张望了一圈。
“不错,”李欢点了点头,圆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道子好眼力。这地方地脉稳当,水气也足,建道观再合適不过。”
他说著,往后退了几步,右手一翻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墨斗,而那墨斗通体乌黑,形制古朴,约莫成人巴掌大小。斗身是用整块黑檀木挖成的。
左手也拿出了一张符,往前面一丟,前面地面一下就开始震动起来,那里的杂草开始下沉,地面开始显露,而露出来的地面则像是专门铺地的青砖,差不多有六亩那么大。
“道子神奇吧?”李欢握著墨斗,笑呵呵地说,“这符是专门用来铺平路面的,不是重要建筑,根本不能用这符,这符老贵了,而我们要建的这道观也不是用砖瓦盖的,是用灵墨画出来、用道法召来的。”
“召来的?”江浩有些不太明白。
“道子看了就明白了。”李欢蹲下身来,右手拇指按住墨斗上的机括,轻轻一弹。
墨线弹了出来,在地上落下一道笔直的黑线。
奇怪的是,那黑线落在青砖上,像一条细细的黑色光带,微微发光。李欢站起身来,开始走动——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噹噹,像是在丈量什么。墨线从他手中的墨斗里源源不断地吐出来,隨著他的步伐在地上画出各种形状——方框、长条、圆弧、折线……
江浩跟在后面看著,渐渐看出了门道。李欢画的不是乱七八糟的线条,而是一座建筑的平面图——正殿、偏殿、厢房、山门、围墙……每一条线都笔直端正,每一个转角都是规规矩矩的直角。
这李欢看著老实,手上的功夫却一点不含糊。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李欢停下了脚步。他绕著那片荒地走了一大圈,手里的墨线吐了又收、收了又吐,地上已经多出了十几条大小不一的墨线,横平竖直,交错有序。那些墨线在地面上微微发光,远远看去,像是有人用发光的墨水在大地上画了一张建筑图纸。
李欢收起墨斗,直起腰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圆圆的脸上泛著红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活儿不轻鬆。
“好了,”李欢拍了拍手上的灰,“方位和大小都框定了。道子你看——三进院的標准格局,东西跨院也分出来了,占地大概……五亩上下。”
江浩低头看著地上那些发光的墨线,又抬头看看远处的小山和溪水,心中暗暗点头。五亩地的道观,不算大,但规制齐全,正適合眼下的局面。
“接下来呢?”江浩问。
“接下来——”李欢从腰间解下那块紫薇令牌,右手握紧,举到眼前,“该请观里送东西过来了。”
他盯著令牌,一动不动。
江浩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李欢还是那么站著,像个圆滚滚的雕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里的令牌。
就在江浩忍不住要开口询问的时候。
地面开始抖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很轻微的、持续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缓缓甦醒。江浩低头看去,只见地上那些墨线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萤光,而是炽烈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白光沿著墨线蔓延,像是有人在大地上点燃了一条条光的河流。那些光流交匯、分流、转折,勾勒出一座完整的道观轮廓。
然后,江浩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
那座道观——正在一点一点地出现。
不是从地下长出来的,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像他前世在电视上看过的科幻电影一样,那些东西就一帧一帧地显现。对,就是那种道观像是原本就存在於那个位置,只是被什么东西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