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中,一具浅蓝色的机甲从天枢号的方向俯冲而下,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尖锐的啸音。
银白色的精神力光刃从机甲前端延伸出去,将挡路的虫族全部绞成碎片。
一片一片地杀......
光刃所到之处,虫族的甲壳碎裂、肢体分离、体液飞溅,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
周明远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那具浅蓝色的机甲在虫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银白色的光刃在黑暗中劈开一道又一道裂口,那些之前无论如何都攻不破的虫族阵型在那具机甲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溃散。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是谁?”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
浅蓝色机甲中,沈时安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滑动。
她的目光透过舷窗,锁定了战场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虫族的进攻路线、己方防线的薄弱点、重伤员的撤离通道......
她的精神力丝线从眉心涌出,在战场上铺展开来,将每一个兽人战士的精神海笼罩在银白色的结界中。
与之前天枢号与虫族对战时不同,不是那种精细的、需要持续输出的结界,
而是快速的、大范围的、能够抵挡精神攻击的简易屏障。
消耗更小,覆盖更广。
沈时安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但她的手指没有停。
“陆副将,第三小队从侧翼包抄,切断虫族的补给线。”
“第四小队支援要塞正门,把重伤员撤下来。”
陆守拙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沉稳而迅速。
“是。”
沈时安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星图上一个被标注为“未知”的光点上。
那个光点在虫群最深处,能量读数异常,不属于任何已知虫族。
她的精神力丝线向那个方向延伸了一瞬,然后猛地收回。
那个光点——!
是活的。
有意识。
但沈时安不确定那是什么。
她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战场上。
先打。
打完了再查。
天枢号休息室里,玉麟衡躺在窄床上。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动着,反反复复仍旧在重复着同一个词。
随着声音的越来越急切,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杏眼不再是沈时安熟悉的样子。
没有温和,也不再平静,可以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冷到骨子里的淡漠。
玉麟衡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军装,又看了一眼手腕上已经停止跳动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他的手指在监测仪上按了一下,没有反应。
坏了。
他摘下监测仪,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眶下有一圈明显的青黑。
但那双眼睛是亮的,里面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玉麟衡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
随后他转过身,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走过回廊,经过几间舱室,经过正在忙碌的船员身边。
有战士跟他问好,他轻轻颔首,并没有深入交谈。
他走到舰桥门口,推开门。
陆守拙正在主控台前指挥作战,听到门响转过头来。
看到玉麟衡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元帅!您醒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但在对上那双杏眼的瞬间,惊喜凝固了一瞬后,转为确定。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
虽然不是昏迷前的元帅,却也是他所认识的元帅。
玉麟衡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陆守拙,落在主屏幕的星图上。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滑动。
“报告。”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陆守拙的喉咙动了一下。
“元帅,您——”
“报告。”玉麟衡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
陆守拙深吸一口气。
“天枢号已抵达东部战区F-7要塞上空。”
“要塞外层防御工事全部损毁,正门防线正在虫族的攻击下持续收缩。”
“我方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