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

    至少，她不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孩子。

    但她也没办法直接说“不要”。

    那双眼睛里的依赖太浓了，浓到像是一杯被浓缩了无数倍的糖水，甜得发苦。

    “我去拿光脑。”沈时安站起身，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小女孩坐在浴缸边缘，两只小脚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背影。

    沈时安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光脑，转身。

    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站在浴室门口，两只小手扶着门框。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浅栗色的卷发还滴着水。

    沈时安看着那两只光裸的小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地上凉。”

    小女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瞳里满是茫然。

    沈时安叹了口气，走到衣帽间取了一条干毛巾，回来蹲在小女孩面前，将她的脚包住，一点一点地擦干。

    小女孩低头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的手，以及她浅栗色的卷发垂落在自己膝盖旁边。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时安的头发。

    “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只是想多喊上几句。

    这两个字光是从舌尖上滚过，就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真好啊，这就是她的妈妈。

    沈时安没有抬头。

    “别叫我妈妈。”她说，“我不是。”

    小女孩的手缩了回去。

    沈时安擦干她的脚，站起身，拿起光脑，对着小女孩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小女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别怕。”沈时安低头看着光屏上的照片，“拍张照，帮你找家人。”

    小女孩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沈时安腿边，伸出小手，攥住了她的裤腿。

    “妈妈。”她说，“你就是我的亲人。”

    沈时安的手指在光屏上停了一下。

    “你不要我了吗？”小女孩抬起头，黑色的眼瞳里蓄满了水光，将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