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不是来找赤耀辰的。
它循着那股气味,清淡的、冷冽的、像早春寒梅一样的香气,一路向上,穿过走廊,停在了二楼的主卧门前。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小黑蛇从缝隙中挤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浴室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中泄出来,水声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那股让它安心的、早春寒梅的冷冽信息素。
小黑蛇滑过地板,从浴室的门缝中挤了进去。
沈时安在浴缸里睡着了。
浅栗色的卷发散落在浴缸边缘,被水汽打湿了,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贴在白色的瓷面上,像一幅随意泼洒的水墨画。
她的头歪在浴缸的靠枕上,呼吸轻而缓,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淡粉色的,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像是什么人随手撒上去的。
小黑蛇停在浴缸边缘,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它不知道她是谁。
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更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气味会把它引到这里来。
它只知道,它想待在这里。
想待在她身边。
它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小的圆盘,盘在浴缸边缘的毛巾上,金色的竖瞳缓缓合上。
它睡着了。
沈时安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
水已经凉了,她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拨了一下,带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可刚睁开眼看到的画面,却让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为什么她的怀中,竟然会蜷缩了个看着两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妈妈。”
小女孩开口的瞬间,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
沈时安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罕见的,愣住了。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模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头柔软的浅栗色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和她自己的发色几乎一模一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圆圆的、亮亮的,瞳孔是纯粹的黑色,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妈妈。”小女孩又喊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仿佛这两个字她已经叫了千百遍。
沈时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不是你妈妈。”她说,声音还算平稳,但比平时快了几分,“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歪了歪头,浅栗色的卷发从肩膀滑落,露出圆润的小脸蛋。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眉心皱出一个浅浅的褶子,像是在努力理解沈时安的话。
“妈妈。”她又叫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时安深吸一口气,从浴缸里坐起来,将小女孩放在浴缸边缘的毛巾上,自己则扯过一旁的浴袍披上。
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
黑色的眼瞳对着黑色的眼瞳。
“你叫什么名字?”沈时安问。
小女孩眨了眨眼,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小的手指攥着毛巾的边缘,指节泛白。
“不……不知道。”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不知道?”
小女孩摇了摇头,浅栗色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眼眶红了,黑色的眼瞳里迅速蓄满了水光,嘴唇微微颤抖着。
“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妈妈,我不知道。”
沈时安看着她那张快要哭出来的小脸,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瞳,以及那头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浅栗色卷发。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到了什么熟悉的轮廓,却怎么都看不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女孩的眉心,将那两道浅浅的褶皱抚平。
“不知道就算了。”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别哭。”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把涌到眼眶边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伸出手,两只小手攥住了沈时安的浴袍袖子,攥得很紧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妈妈。”她仰着头,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沈时安的脸,“你不要我了吗?”
沈时安看着她。
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
因为这孩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