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金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走廊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再查。”他说,“把F区也查一遍。”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赤耀辰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金红色的眼瞳里映着那盏白得刺眼的灯管。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运转的结果和之前二十次一样。
没有线索,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头绪。
他不知道的是,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是竖瞳。
金色的。
是只小黑蛇。
小黑蛇盘踞在通风管道的格栅后面,身体蜷成一个小小的、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圆盘。
它的鳞片是纯黑色的,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只有那双金色的竖瞳,透过格栅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走廊里那个火红色头发的雄性。
它在看他。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看他。
小黑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那个奇怪的黑色的石壳碎片为什么会吸引它。
在接触到那片碎片的瞬间,它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它好像要找什么人。
循着空气中的某种味道,它便找了过来。
它找到的是这个红头发的、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的雄性。
它不认识他。
但它的本能告诉它,他很重要。
准确来说,是能够通过这人雄性,找到它想找的人。
它想跟着他。
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气息。
那种气息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它一直在刻意捕捉,根本不会发现。
那气息闻着很舒服,让它下意识地想要依恋与追寻。
跟它破壳而出时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小黑蛇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在那个红头发的雄性身上感知到了那种气息。
那种让它从千万年的沉睡中苏醒的气息。
它想要找寻这个气息的源头。
它盯着赤耀辰,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一边这么想着,小黑蛇一边悠然自得地啃着自己的蛋壳。
它需要好好补充体力,才能在不被这个家伙发现的前提下,达到自己的目的。
蛋壳有些硬,小家伙啃一会儿休息一会儿,眼睛全程盯着那个红头发的雄性。
赤耀辰靠在墙上,完全不知道在那片不起眼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墙上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小黑蛇看着那个背影,金色的竖瞳缓缓收缩。
它从通风管道的格栅后面滑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上,黑色的鳞片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出一道幽冷的光。
它看了眼还剩下一半的蛋壳,深吸一口气,将它们都吞到了肚子里。
没时间慢慢吃了,它得跟着他才行。
它的本能知道,那个红头发的雄性身上有它需要的东西。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它知道,它不能跟丢他。
通风管道的阴影里,通风管道的入口处,那片黑色的石壳碎片安静地躺在角落里,被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着。
它已经没有用处了。
沉寂了许久的生命,已经因为命运的齿轮转动,而成功破壳了。
——
午后,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客厅的地板晒得暖洋洋的。
沈时安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光脑的投影在面前展开,上面是东部战区的详细地图。
她正在看沦陷区边缘的地形。
虫族的巢穴分布、兽人战线的推进路线、信息素覆盖的最佳范围......
这些都是她在接取任务后从军部数据库中调出来的资料。
她看得很快,一目十行,但每一个关键数据都在她脑海里留下了精确的印记。
门铃响了。
沈时安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光屏。
门外站着一个人,身量不高,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装,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的身后没有随从,没有护卫,只有一辆普通的军用悬浮车停在门口。
沈时安放下茶杯,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的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很年轻,年轻得不像是一个能穿军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