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您认错了人。”
“您以为我是白少将,我——我没有否认。”
他的眼泪落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您骂我吧。”他的声音碎了,“您打我、罚我、赶我走——都行。”
“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昨晚的人是我。”
“不是白少将。”
“不是任何人。”
“是我。”
沈时安伸出手。
这人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实全部说了出来,倒是省了她审问的时间。
云蚀月的身体猛地一僵,闭上了眼。
他在等那一巴掌,等那个他罪有应得的、预料之中的惩罚。
但那只手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那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手指穿过他银白色的短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力道很轻,像是安抚。
云蚀月的身体僵住了。
“你哭了很久。”沈时安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她的手指没有收回去,还在他发间缓缓穿梭。
云蚀月的嘴唇在抖。
他想什么,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眼泪在无声地往下掉。
沈时安看着他的眼泪,看了几秒,收回手,站起身来。
“去洗洗。”她说,“脸上都是泪痕,难看。”
云蚀月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面容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的声音没有冷意,没有厌恶,没有那种他预想中的、看着陌生人的冷淡。
只有一种很平淡的、很日常的、像是在说“去吃饭了”一样的随意。
云蚀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时安已经转过身,走向了客厅。
他跪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浅栗色卷发在肩头轻轻晃动。
看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光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翻看消息。
云蚀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又有些空落落的。
沈时安阁下表现的太过于平静了。
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甚至对他没有任何的苛责。
这让他觉得,对方或许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足以分散她的心力。
早上醒来时,他是想跑来着。
可都走出别墅了,他却又回来了。
因为心里那点隐秘的渴望与奢求。
如果这件意外能够促进自己跟沈时安阁下的关系的话,那是不是,他也有可能成为沈时安阁下的兽夫?
云蚀月打算赌一次。
他很少完全出于自身意愿去做一件事。
昨晚是,现在也是。
可现在沈时安阁下的态度与反应,让他看不清。
云蚀月甚至想要沈时安阁下动怒,质问他。
而不是现在这样平淡。
——
中央研究院。
赤耀辰已经在这个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二十遍。
火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从发带中滑落,贴在额角和颈侧。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的、蔫头耷脑的狐狸。
“找到了吗?”他问迎面走来的研究员。
那个研究员摇了摇头。“赤院长,B区都翻遍了,没有。”
赤耀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整个人更丧了。
失踪的是一件史前文物。
准确来说,是一颗不明生物的化石蛋。
是他之前在某个远古遗迹中亲自挖出来的,最初那蛋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
他以为是颗死蛋。
可回到中央星后,手下研究员却告诉他,那颗蛋中检测到了微弱的生命迹象?!
这若是真的,绝对是史前生物研究史上的奇迹!
现在,这个“奇迹”却突然失踪了!
他怎么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