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预制板建筑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偶尔几扇亮着灯的窗户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萤火,微弱而孤独。
风从废弃矿道的方向灌进来,裹着金属锈蚀和化学残留物的刺鼻气味,吹得棚屋区的铁皮哗哗作响。
沈时安的悬浮车停在旧港区外围的一处废弃货运站台旁。
车门打开,白凛川第一个下车。
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冰蓝色的瞳孔扫过四周,神情凝重,努力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腰间的光刃已经解除了保险,蓝光在刀鞘口若隐若现。
赤耀辰从另一侧下来,九条尾巴全部收在了体内。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外套,红发用黑色发带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张扬,
多了几分只有在认真做事时才会流露出的沉稳。
“雌主,到了。”赤耀辰低声说,手指在光脑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三维地图投影在空气中,
“白栖给的情报,入口在地下二层,伪装成废弃的矿物仓库。拍卖场在地下四层,只有一个出入口。”
沈时安从车里走出来。
浅栗色的卷发被夜风吹起几缕,她随手拨到耳后,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今晚她穿了一身黑色的修身作战服,面料是联邦军用级别的防弹材质,腰侧别着一柄折叠式能量匕首。
简洁,利落,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镜渊。”她回头喊了一声。
南宫镜渊从车里钻出来。
他换了一身和赤耀辰同款的深灰色立领外套,黑色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半脸面具。
从鼻梁上方一直覆盖到额头,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黑色的眼睛。
面具的材质是赤耀辰特制的,可以屏蔽一切面部识别扫描。
这是沈时安出于南宫镜渊联邦大皇子的身份考虑,而特意要求赤耀辰做的。
别扭的狐狸虽然不喜欢这只大熊猫,但却会完全听从沈时安的命令。
南宫镜渊脖子上那只精神力抑制项圈还戴着,锁链换成了可拆卸的短款,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
沈时安目前还没有摘下来的打算。
“跟着我,不要离开视线范围。”沈时安说。
“好。”南宫镜渊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被驯服后的温顺。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因为今晚出门前,沈时安亲手帮他戴上了这副面具。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廓时,他差点没忍住想要放出耳朵跟尾巴的冲动。
被完全标记后,他比之前更加容易被沈时安阁下的碰触所影响。
白凛川看了南宫镜渊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率先往仓库方向走去。
赤耀辰跟在他后面,经过南宫镜渊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大皇子殿下,待会儿别被认出来。您这张脸在星网上太出名了。”
南宫镜渊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时安走在最后面,脚步不急不缓。
她的精神力已经外放,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片区域,每一间棚屋、每一条过道、
每一个藏在暗处的生命体征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温浅的悬浮车在五分钟后到达。
她带着艾利克斯和另外两位兽夫下了车。
艾利克斯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沈时安注意到,兜帽下面的那双浅金色瞳孔,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收缩扩张。
是杀意,压都压不住的杀意。
“艾利克斯。”温浅轻轻喊了一声,手掌按上了他的手臂。
那个鲛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指甲收了回去。
“雌主,我没事。”他的声音很低,与平时说话时的音调不同,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温浅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她转向沈时安,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温柔从容,但眼底多了一层只有在面对真正危险时才会出现的锐利。
“安安,拍卖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开始。买家的入场通道在地下三层,需要验资。”
沈时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芯片,在指间转了转。
“韩崇的账户。”她说,“他的资产已经被白栖全部接管,够我们以‘贵宾’身份入场。”
温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一行人穿过废弃货运站台的走廊,沿着白栖提供的路线图,找到了那处伪装成矿物仓库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