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耀辰的声音在舰桥里炸开,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
“你居然装幼崽骗吃骗喝?!”
他金红色的眼瞳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赤裸着上身、黑色长发垂落、手臂还在滴血的雄性。
“南宫镜渊?!你、你不是精神海受损退化成幼崽了吗?!你不是连话都不会说吗?!”
赤耀辰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之前趴在雌主怀里‘昂呜昂呜’地叫,翻肚皮求摸,还含着雌主的手指睡觉......!”
“那些都是装的?!”
白凛川没有说话。
他的反应比赤耀辰快得多。
冰蓝色的瞳孔在确认南宫镜渊身份的瞬间收缩成竖线,腰间的光刃已经出鞘。
银白色的刀身在舰桥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刀尖稳稳地对准了南宫镜渊的眉心。
没有警告。
没有质问。
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刀锋与南宫镜渊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南宫镜渊的身体僵硬了。
那条受伤的右臂还垂在身侧,血沿着指尖滴在舰桥的金属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他的左臂还箍在沈时安腰间,五指攥着她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
力道大得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听到赤耀辰的质问,也感知到了白凛川刀锋上的寒意。
但他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只落在一个人的脸上。
沈时安。
沈时安被他箍在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偏低的体温和紊乱的心跳。
他的心跳太快了。
快得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濒死的兽。
沈时安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回抱。
她只是微微仰着头,黑眸平静地看着南宫镜渊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恐惧、愧疚、绝望,以及——
一丝几乎要被那些负面情绪淹没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期待。
他在等她开口。
等她的审判。
沈时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撑破的外套口袋。
布料撕裂的毛边被她用手指抚平,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舰桥里安静得只剩下警报器低沉的嗡鸣,和南宫镜渊压抑到极致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白凛川的刀锋没有收。
赤耀辰站在通讯台后面,嘴还张着,金红色的眼瞳在南宫镜渊和沈时安之间来回跳,最终闭了嘴。
他看懂了。
雌主还没开口。
轮不到他说话。
沈时安整理好衣襟,终于抬起手。
食指尖抵在南宫镜渊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松开。”
两个字。
语气很淡。
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南宫镜渊的手臂僵了一瞬。
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她腰间松开了。
左臂垂落,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右臂伤口甩出的血珠,蹭在了沈时安浅色的外套上。
沈时安低头看了一眼那抹血迹。
没说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
就一步。
拉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让南宫镜渊无法再触碰到她,又刚好能让她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南宫镜渊跪了下去。
双膝。
膝盖撞击金属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里格外清晰,像一声闷雷。
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只穿着一件军裤,上身赤裸,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碎裂的骨骼让前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角度。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跪得很稳。
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在最后一刻依然固执地维持着自己的轮廓。
“阁下。”
南宫镜渊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哑,有些久未说话的凝滞感。
还带着一种沈时安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近乎破碎的颤抖。
“我并非有意欺瞒……”
话说到这里,南宫镜渊停住了。
事已至此,再说其他的也没用了。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