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我身边逃走过。”
“你被你的族人当货物卖了。”
“现在你躺在这里,被一管劣质催情剂逼到快要崩溃,然后求我标记你。”
每一句话都很轻,语气也好平淡。
她只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每一句话都准确地钉在了云蚀月最脆弱的地方。
“因为你求我,我就得标记你?”
“我沈时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云蚀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他根本没有资格。
连求都没有资格求。
沈时安看着他的眼泪。
面不改色。
“催情剂的异常链接我拆了大半,剩下的需要分三次处理。”
“你的崩溃值已经降到安全线以内。”
“不会死。”
沈时安站起来。
“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副等死的样子......”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诊疗床上那双还挂着泪的鲜红色眼瞳。
“我会亲自送你上路。”
“谁允许你死的?”
最后五个字,说得很轻,很淡。
但云蚀月浑身的毛都炸了。
是因为那句话里,藏着一层他从来没有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过的意思。
你是我盯上的猎物。
你的生死,由我定。
沈时安转身走向医疗舱的门。
门滑开。
走廊里,白凛川靠墙站着,冰蓝色的眼瞳在看到沈时安的一瞬间微微波动。
赤耀辰坐在地上,抬头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沈时安身上,又同时掠过她身后的医疗舱。
沈时安在两个人中间走过。
她什么都没说。
两个S级兽人的嗅觉何其敏锐,在打开的医疗舱门口没有闻到浓厚的信息素后,双双愣住了。
白凛川&赤耀辰:雌主这是,没标记那个兔族雄兽?!
白凛川的指尖凝出的冰晶无声碎开。
赤耀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了起来。
“就知道。”赤耀辰小声嘀咕。
白凛川没说话,但眉心的那道褶子松开了。
沈时安头也没回。
“催情剂的残留毒素还要处理两次,每次间隔六小时。”
“这六小时谁都不许进医疗舱。”
“他需要睡觉。”
说完,径直走向主舱室。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一团圆滚滚的黑白色毛球安静地蹲着。
大熊猫幼崽的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时安走过。
南宫镜渊在那层“幼崽”的壳子下面,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没有标记。
这个认知像一颗石头落了地。
但紧接着,另一颗更沉的石头又压了上来。
她能用精神力暴力拆解催情剂的神经链接。
这个能力,联邦的学术文献里没有任何记录。
没有人的精神力精细度能达到这个程度。
南宫镜渊的前爪不自觉地握紧了。
沈时安阁下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圆滚滚的大熊猫幼崽从阴影里滚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追上沈时安的脚步。
沈时安低头看了一眼。
弯腰把幼崽捞了起来,塞进怀里。
一路走到主舱室的舷窗前。
星海在窗外铺开。
沈时安站在那里,一手抱着装睡的熊猫幼崽,一手撑在舷窗边。
她在想事情。
荒芜星上的兔族,是她收下的第一批“势力”。
地下交易网络的人脉,是韩崇这条活口能提供的第二层价值。
而云蚀月......
沈时安的手指在幼崽的背上轻轻敲了敲。
这只兔子,还有别的用处。
舷窗外,荒芜星的坐标在导航图上亮着一个小点。
沈时安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点上。
“温浅姐。”
通讯频道响了一声。
温浅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安安?”
“改航线。”
“不回中央星了。”
沈时安的黑眸映着星光。
“回荒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