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对视了一秒。
什么都没说。
然后同时移开了视线。
医疗舱的门纹丝不动。
但门后面正在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清楚。
星舰在星际航道中无声地穿行。
舷窗外,星光冷冽。
而在观景台最远的角落里。
沈时安口袋里不知何时跳出来的大熊猫幼崽,正独自坐在舷窗台上。
黑豆眼望着窗外无尽的星海。
南宫镜渊的意识在“幼崽”的壳子里翻涌。
今天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沈时安阁下一脚踹飞韩崇时的暴力。
看到她抱起云蚀月时那个强势却细致的动作。
看到她踩碎族长手骨时脸上那种温和的、可怕的笑。
看到她用精神力收编整个兔族时的平淡与从容。
每一幕都在告诉他。
沈时安阁下远比他以为的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控、更加……
令人疯狂。
南宫镜渊合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黑豆眼里的“幼崽感”已经回来了。
他从舷窗台上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医疗舱的方向。
然后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透过合金舱门隐约传出来的声音。
是啜泣。
是被安抚之后、从极度恐惧与绝望中解脱出来的、止不住的、颤抖着的哭泣。
大熊猫幼崽慢慢地、无声地退回了走廊的阴影里。
圆滚滚的身体蜷成一个球。
谁也看不见。
谁也不知道。
装作幼崽的大皇子,在那个阴影里握紧了自己的前爪。
嫉妒吗?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羡慕吧。
明明是个刺客的身份,也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沈时安阁下的偏爱。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都做了这么多,都已经舍弃了自己的脸面与骄傲,
甘愿藏在这么个幼崽的假面中,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沈时安阁下,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您的喜爱呢?
不在您身边的时候,我发了疯一般,想要靠近您。
可现在到您身边后,我却发现您远比我设想的要更为耀眼,更为优秀,也更为吸引其他雄性的注意。
我那点微末的、可怜的自信,已经被现实击的支离破碎,只剩下了浓重的自卑。
何况我还背离了母皇曾经说过的,“真诚”那一个选项。
选择了用不堪的,带着引诱与设计的初衷,来达到靠近您的目的。
大熊猫幼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中,小小的身体颤抖不止。
南宫镜渊不知道究竟应该怎样破局。
又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跟沈时安阁下的甜蜜相处,都不过是昙花一现,或者说是水中幻梦。
梦总有醒的一天,偷来的东西也总有一天要还的。
他再怎么自欺欺人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