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如果变成幼崽的是他呢?
    沈时安的目光从女帝转向南宫夜阑。

    “二皇子殿下,您是其中之一。”

    大殿再次陷入沉寂。

    南宫夜阑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沈时安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了几秒,最终收拢成一片平静的深水。

    “沈时安阁下说得没错,我确实有权限接触那份档案。”

    “但有权限不等于使用了权限。”

    “母皇可以调取档案的访问日志来验证。”

    南宫夜阑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和南宫镜渊微笑时的弧度一模一样。

    但味道完全不同。

    沈时安怀里的大熊猫幼崽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声。

    两只前爪抱紧了沈时安的手臂,整个身子往她怀里缩了缩。

    像是在害怕什么。

    沈时安的手掌覆上了幼崽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这个动作落在南宫夜阑的眼里。

    他的瞳孔缩了一瞬。

    南宫夜阑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情。

    七岁那年,皇室御用的精神海测评官站在他和南宫镜渊中间,将两份数据报告递给母皇。

    数据几乎完全一样。

    相同的S级评定。

    相同的空间系异能天赋。

    相同的兽形:大熊猫。

    测评官说:“两位殿下的天资在联邦历史上实属罕见,双生共模的S级兽人,千年来只出过一对。”

    南宫夜阑记得自己当时很高兴。

    一样的。

    他和哥哥是一样的。

    但后来他发现,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从来不是一样的。

    君后,那个他们生理学上的雄性父亲,在给他们念睡前故事的时候,总是先把南宫镜渊抱到膝盖上。

    宫中的侍从在准备点心时,总是先问大皇子殿下想吃什么。

    就连母皇批阅奏折时偶尔抬头的那一个温柔的眼神,也总是先落在南宫镜渊身上。

    南宫夜阑不明白。

    他努力地模仿南宫镜渊的样子。

    学他温和地微笑,学他得体地说话,学他在课堂上安静地坐着不乱动。

    可没有用。

    他模仿得越像,别人就越觉得他是南宫镜渊的影子。

    影子。

    这个词是十二岁时从一个内侍嘴里听到的。

    “二皇子和大皇子长得真像啊。”

    “是啊,简直就像大皇子的影子一样。”

    南宫夜阑从那天起就不再模仿了。

    既然做什么都是影子,那他就做一个和南宫镜渊完全不同的人。

    南宫镜渊温和,他就冷厉。

    南宫镜渊克制,他就放纵。

    南宫镜渊走阳光大道,他就走暗路。

    十七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动用手段去争取一个本该属于南宫镜渊的政务权限。

    成功了。

    但母皇只说了一句话:“夜阑,你可以做得更聪明一些。”

    没有责罚,也没有赞赏。

    只是平淡地指出了他手法上的粗糙。

    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而南宫镜渊在得知那个权限被弟弟拿走后,只是微微笑了笑,说了一句“夜阑需要就给他吧”。

    那个微笑。

    那种“无所谓,让给你也没关系”的从容。

    南宫夜阑恨透了那个微笑。

    因为那意味着,在南宫镜渊眼里,他甚至不值得认真对待。

    现在。

    此时此刻。

    南宫夜阑坐在金殿的长桌旁,看着对面那个S级雌性怀里抱着的大熊猫幼崽。

    那只幼崽趴在沈时安的臂弯里,两只前爪抱着她的手腕,圆脑袋蹭着她的掌心。

    黑色的豆豆眼半睁半闭,透着一股安全感十足的慵懒。

    沈时安的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幼崽的后颈。

    动作轻柔而自然。

    好像她已经习惯了这个重量。

    习惯了怀里有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南宫夜阑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

    那是南宫镜渊。

    就算变成了幼崽,就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还是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

    凭什么?

    南宫夜阑的牙关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咬紧了。

    如果......

    如果被那台装置打中的不是南宫镜渊,而是他自己呢?

    如果变成幼崽的是他呢?

    沈时安阁下会不会也这样抱着他?

    也用那样的手指揉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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