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越来越多了,而他自己追人的进度却没什么进展。
南宫镜渊,你真是糟糕极了。
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却还是没得到多少沈时安阁下的注意力。
甚至,还被个不知来历的兔族兽人给比了下去。
云蚀月低下头,盯着碟子里那块烤肉。
它切得方正,酱汁均匀,冒着热气。
是自然食材。
他知道这种食材有多珍贵,也知道在联邦的等级体系中,雄性兽人......
尤其是他这种A级战斗力的兔族,根本没有资格食用自然食材。
可沈时安阁下就这么随手夹给他了。
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包括让他去吃冰箱里的营养液,特意给他安排客房,以及让他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
每一件事都那么轻描淡写。
云蚀月咬着嘴唇,把那块肉送进了嘴里。
很好吃。
好吃到他的眼眶开始发酸。
这么好的沈时安阁下,完全信赖自己的沈时安阁下......
他不值得的。
晚宴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沈时安和南宫镜渊聊了些联邦近期的政策变动,语气松弛,像两个交情不错的朋友在叙旧。
南宫镜渊说话时会不自觉地身体前倾,目光始终追随着沈时安的脸。
偶尔沈时安说了什么有趣的话,他会露出一个极轻的笑。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他对这场饭局的重视,以及对沈时安的小心翼翼。
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唇边,温柔得不像一个掌控半壁朝堂的皇子。
而是像一个正在努力讨好心上人的普通雄性。
云蚀月全看在眼里。
大皇子喜欢沈时安阁下。
喜欢到发自骨髓。
而沈时安阁下呢,也明显对大皇子阁下有好感。
这让他更加难受。
可他没有退路。
他的族人们在不适宜居住的荒芜星上苟延残喘,每一天都有族人在死去。
老人、孩子、怀着幼崽的雌性……
兔族是联邦中战斗力最弱的种族之一,人口本就稀少,如今更是到了灭族的边缘。
如果不能及时带回足够的营养液跟物资的话......
甚至一闭上眼,他似乎都能看到族人们枯瘦的身体,以及幼崽们嗷嗷叫着饿的声音。
他只能这么做。
只能昧着良心的不安,将那点萌动的情义,亲手扼杀掉。
从此再见,便是敌人。
沈时安起身去了洗手间。
起身之前,她对南宫镜渊说了一句:
“帮我看着他,别让他把盘子里的肉倒了。”
语气里甚至带着笑意。
南宫镜渊配合地点了点头,转向云蚀月,温声道:
“听到没,阁下很在意你呢。”
云蚀月低着头,“嗯”了一声。
手指在桌布下微微蜷曲。
机会来了。
沈时安阁下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他和南宫镜渊。
云蚀月慢慢地抬起头。
鲜红色的眼睛对上了南宫镜渊平静的、甚至带着些善意的目光。
“你是兔族的?”南宫镜渊问。
“……是。”
“兔族如今处境很艰难吧。”南宫镜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很普通的闲谈。
“联邦对于弱势种族的保护政策一直做得不够好,这是我们皇室的失职。”
云蚀月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告诉阁下,或者现在直接跟我说。”
南宫镜渊端起酒杯浅啜一口,“阁下她虽然看着冷,但心肠比谁都软。”
“不过这点,她自己可能并不承认。”
“阁下她,真的很好。”
够了。
不要再说了。
云蚀月猛地咬紧了后槽牙,左手从桌布下抬起。
袖口中那枚毒针被他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
对不起。
他在心中疯狂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南宫镜渊殿下。
对不起,沈时安阁下。
我知道做了这件事之后,我再也不配出现在您面前。
可我的族人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