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缺朝他举了举杯,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垂眸看向奚娴月,语气讥讽:“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御赐的酒呢,喝不了就有人要诛九族呢。”
他说话真是不顾人死活,偏偏没人敢怼他。
奚娴月差点笑出来。
霍缺转头看向陈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没什么温度:“陈总,这杯酒我替她喝?”
陈总连忙摆手:“霍总说笑了,既然是胃不好,那就不喝了,不喝了。”
他立刻转了态度,对奚娴月笑道:“奚小姐早点说胃不舒服嘛,我就不强求,喝水好,喝水养胃。”
这转变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那女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本想看奚娴月出丑,没想到霍缺会站出来替她说话。
她干笑了一声:“原来奚小姐胃不好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霍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被他的眼神看得一僵,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霍缺没有再看她,收回目光,对奚娴月说:“奚小姐,那边有几个朋友想认识你,一起过去?”
奚娴月点头:“好。”
她朝陈总客气地笑了笑,跟着霍缺走了。
留下陈总和那女人站在原地,气氛有些尴尬。
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了数。
这位奚小姐,有霍缺撑腰,不是好惹的。
走到宴会厅的另一侧,远离了人群,奚娴月冲霍缺敬到,“谢了。”
霍缺侧眸看她,似笑非笑:“谢什么?”
“替我解围。”奚娴月诚心诚意地说,“要不是你,今天这事儿不太好收场。”
“谁说我是替你解围?”霍缺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我只是觉得,你连我的酒都不喝,要是喝了别人的,我多没面子。”
奚娴月:“……还是霍总大度。”
—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奚娴月走到酒店门口,刚要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奚小姐。”
她回头,霍缺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车钥匙,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怎么了?”
霍缺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司机走了,助理也走了,我一个人喝了酒开不了车。”
奚娴月看了看他身后,还真是空的,平时跟着他的人都不见了。
“所以呢?”
“所以劳烦奚小姐给我开个车。”他把钥匙递过来,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借支笔。
奚娴月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司机走了可以叫代驾,用得着她?
但她没说什么,接过钥匙,跟他往停车场走。
停车场灯光昏黄,霍缺的那辆迈巴赫停在角落里,低调又张扬。
奚娴月解锁上车,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她开车技术不差,只是平时很少开这种大车。
霍缺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往椅背上一靠,看起来挺享受。
“你司机怎么走的?”奚娴月发动车子,随口问了一句。
“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助理呢?”
“也有事。”
“这么巧?”
霍缺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是挺巧的。”
奚娴月闭嘴了,她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这人就是故意的。
车子驶出停车场,灵州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霓虹灯的光影打在霍缺脸上,忽明忽暗。
他没说话,伸手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盒,从里面拿出一颗糖。
剥开糖纸,递到奚娴月嘴边。
奚娴月瞥了一眼:“干嘛?”
“开车辛苦了。”
“……”
她没接,霍缺的手也没收回去,就那么举着。
前面是个红灯,奚娴月把车停下,转头看他。
霍缺挑眉,一副“你爱吃不吃的”表情。
她最终还是接过来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她胃病发作那次他给的糖一模一样。
“霍总喜欢吃甜的?”
“嗯,车上常备的。”霍缺语气随意。
奚娴月没追问,含着糖继续开车。
红灯倒计时,旁边车道开上来一辆车,黑色的轿车,车窗半开,驾驶座上的人不经意往这边看了一眼,突然怔住了。
“奚娴月?”
奚娴月闻声转头,对上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男人二十五六的样子,戴着金丝框眼镜,长相斯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